雲舒看看周圍的繡衛, 又看向明澄:“還請陛下令人幫我把父親搬去車上。”
明澄當然沒有異議, 一擺手就有繡衛上前,從雲舒懷裡接過了昏倒的定國公, 再將人送上馬車好生安置。另外兩個護衛了定國公一路的繡衛況也沒好到哪裡去,跟著也被送上了另外的馬車。一行人開始收拾行裝,只等皇帝一聲令下就打道回府。
事已至此, 明澄自然也沒想逗留。讓出馬車後, 乾脆拉上雲舒準備去其他馬車,結果雲舒難得拒絕了:“陛下, 我父昏迷未醒,我想留在他邊照顧。”
明澄皺了下眉,不太好拒絕, 於是轉頭衝繡衛吩咐道:“那兩個繡衛還沒昏吧,讓他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捉住的那兩個活口,也一併拷問了,回宮後朕要聽到答案。”
繡衛中有人專司審訊,回京這一路的時間夠了,自是乾脆應下。
雲舒本來都打算走了,一聽這話腳步又頓住——爹已經昏迷,放在馬車上也有醫者照料,並不需要擔心更多。可實在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能讓有兩旗繡衛保護的父親如此狼狽?畢竟繡衛的厲害,前不久才剛見識過。
明澄一直關注著雲舒反應,見腳步停頓就知改變了心意。當下也不開口勸說,只是上前牽起雲舒袖,後者便也順從的跟著上了馬車。
回程的車是繡衛準備的,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里布置並不比國公府的馬車差。
兩人坐上馬車,車上一應事俱全,還有不空餘的地方,可以容納繡衛稟報。而這提供第一手訊息的人,自然就是還保持著清醒的王二。
王二大名不王二,他名王勳,原就是皇帝邊最近的那批繡衛。明澄將他派出去,自然也是因為這些人本事更好,可明澄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再見到對方時竟是如此狼狽。
小皇帝已經收斂好了緒,此時不不慢倒了兩盞茶,順手推給雲舒一盞:“說說吧,怎麼回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王勳要說的可就太多了。他不顧虛弱,單膝跪在車廂,將事從頭說起:“稟陛下,年前我等奉命出京,前往單保護定國公。彼時定國公在魯王封地已經調查許久,查出了些許眉目。及至月前,終於查到實證,魯王確有謀逆之心。他在單城外養了私兵……”
明澄抬手,忍不住打斷:“等等,養私兵,他哪兒來的錢?”
先帝可不是個和善的人,他在位期間屢興戰事,開疆拓土是沒錯,但也打空了家底。別說國庫和庫空虛,親戚們的庫房也沒被他打劫——今天秦王公子作犯科,明天晉王家奴仗勢欺人,後天燕王用度逾制,這樣的把柄總是不了的,抓住了就得出錢贖罪。
幾十年下來,沒有哪家王侯沒被先帝收刮過,而且大多不止收颳了一。王侯們看著日漸單薄的家底,再看看先帝手下兵強馬壯,最終也只能選擇偃旗息鼓。
這倒也意外的約束了宗親,沒讓他們過多禍害百姓,也讓百姓有了息的餘地。
王勳倒真知道其中,當下答道:“單附近有金礦,當地並未上報朝廷。魯王私下擄了人,一直在挖礦,幾十年下來積累不小。”
這就是外快了,就連喜歡收刮親戚的先帝,也料不到還有這一筆。
明澄也不問金礦之外的事了,地方藏匿礦產絕非孤例,魯王能瞞下金礦,肯定就有人能瞞下鐵礦。雙方私下裡一易,魯王的私兵也就能武裝起來了。
擺擺手示意王勳繼續說,後者便接著說了下去:“魯王養了私兵,這已是謀逆的鐵證,定國公當即就要帶著人回返京城。訊息上稟,朝廷自可派兵前往平叛。”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又道:“定國公謹慎,將證據分做兩份,一份隨攜帶,另一份則走繡衛程式直送京。”
繡衛是皇帝鷹犬,並不止在京城勢大,地方上自然也有其衙署勢力。而且這勢力是和軍政兩方分割開的,奏疏有直達天聽的特權。
而此刻明澄和雲舒一聽就知道,定是繡衛那邊出了問題,因為明澄本沒收到東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王勳咬著牙說道:“繡衛駐守地方,一年一換崗,單衛的人更是才換了半年。我等以為單衛可信,哪知半年時間也足夠魯王將他們收買了。他們不僅藏匿了魯王罪證,還仗著悉繡衛行事,在半路下毒伏殺。”
王勳說到這裡眼睛都紅了,卻還是繼續說道:“我們一行百餘人,在單城外就折損了大半。後來的追殺也沒斷,魯王應是派出了私兵,沿途扮作山匪水匪,也不讓我們城。”
百多個繡衛,基本上都是被耗死的,直到臨近京城不好鬧出太大靜,最後才只派了那十來個裝作匪徒的壯漢來追殺他們。可如果不是恰好遇上了皇帝出行,邊跟著許多厲害的繡衛,定國公和這最後兩個繡衛也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