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設宴的地方在承德殿,比舉行朝會的議政殿還要遠些。臣子們在宮中不能乘車坐輦,只能頂著寒風靠兩條走過去,到地方的時候人都快被冷風吹麻了。
所幸大家都不是傻子,小皇帝雖然准許他們帶著家眷前來,卻沒人敢把七老八十的老孃帶來宮中赴宴。否則人還沒走到承德殿,恐怕就得被冷風吹個夠嗆。回頭出宮再大病一場,皇帝就得擔上欺老的惡名,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饒是如此,雲舒扶著娘踏進承德殿時,孃的手都是抖的——純粹凍的,國公夫人的朝服也沒那麼保暖,外面裹件斗篷也一樣。
雲舒對此很是無奈,小聲和娘說:“和您說了今日不必前來,萬一凍病了如何是好?”
國公夫人白一眼,哆哆嗦嗦開口:“你爹不在京城,咱們家又只有這麼幾個人。要是我不來,今晚宮宴你打算自己一個人來嗎?”
雲舒覺得沒問題,畢竟皇帝也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更不會羨慕別家熱鬧。
母倆嘀嘀咕咕說著話,好在承德殿早已經燒起了地龍,殿中溫暖如春。沒一會兒國公夫人也就緩過來了,兩人隨著宮人指引,很快就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家坐席。
大臣們差不多都是踩著時間來的,因此不多會兒便到得七七八八。
雲舒目在殿中掃視一圈,倒是真熱鬧,偌大的宮殿幾乎都坐滿了。有的人安靜拘束,坐在位置上研究桌案。也有的人大大咧咧,早就和左右攀談起來。於是原本空曠的殿宇也熱鬧起來,倒真像是一場別樣的團圓飯。
當然,這般熱鬧也只是暫時的,隨著小皇帝的到來,熱鬧的宮殿霎時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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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雲舒(吐槽):窮折騰
明澄(委屈):我這不是想和皇后一起過年嗎
第58章 暴君開始勵圖治11
宮宴的流程大抵如此, 敬酒恭賀、吃吃喝喝,欣賞歌舞。
明澄一開始還新鮮,直到發現滿殿臣工都想衝自己敬酒,頓時就有些敬謝不敏了。喝酒也從一開始的一杯, 到後來的一口, 再到最後的沾沾。
許是看出了皇帝漸漸不耐,還沒敬酒的大臣們都自覺的收回了酒杯。
到這時終有樂聲響起, 也有姿婀娜的舞者緩步上殿——果然, 小皇帝的孝心也就那樣。不過天子守孝以日代月,現在確實算是出了孝期,所以誰也無法指責什麼。哪怕有史想要開口說兩句什麼, 也被旁的妻兒迅速扯住了袖,於是殿中一派和樂景象。
一開始大家還拘束,都只安安靜靜的吃喝看歌舞。但時間久了, 見皇帝懶懶的倚在囊上, 姿態放鬆眉目舒展, 於是殿中的氣氛也漸漸鬆緩下來。
有人開始與旁側的同僚談,有人隔著大殿與對面的友人敬酒, 還有人開始在席間做點小遊戲。明澄見了也不開口阻止,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大家玩鬧。後來還有個小郎君,也不知是看態度和善, 還是喝多了酒一時衝, 竟跑到大殿上說要予獻藝。
明澄掃了眼那小郎君的家人,瞧見他們臉都嚇白了, 這才揮揮手說道:“你有什麼技藝?要是不夠彩的話,朕可得罰你。”
小郎君一點沒看見他爹在旁使眼,使得眼睛都快了, 一膛說道:“陛下放心,臣可不是繡花枕頭。”說罷目往殿旁一掃:“臣擅舞劍,一人可做劍舞,兩人可做技擊。只是進宮時不得帶利,還需向衛借一柄長劍才好。”
此言一齣,小郎君他爹終於死了心,臉灰敗的倒在妻子上。而後又迅速反應過來,垂死掙扎般一躍而起,衝著上首的皇帝請罪:“犬子莽撞,還請陛下恕罪。”
明澄擺擺手,倒沒在意有人要給舞劍,但說實話這劍舞也沒打算看——都不認識那小郎君,也不知道對方想法,萬一對方舞劍舞著舞著就把劍擲向怎麼辦?可以預見的危險,沒必要嘗試,除非舞劍的人是能夠信任的。
視線不經意般往雲舒方向瞟了一眼,不料正和對方目對上,雲舒迅速收回了目。
明澄的心忽然就不太好了,也沒讓衛拿劍來,揮揮手示意那小郎君可以回去坐著了。他爹倒是大大鬆了口氣,可小郎君本人卻是蔫頭耷腦,活像是隻鬥敗的公。
皇帝沒有生氣,這個小曲倒也沒影響什麼,殿中氣氛依舊高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