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之前喝多了酒,這會兒吃了點東西想要酒意,可惜沒什麼用。相反隨著時間推移,酒的後勁上來了,再配上殿中綿綿的歌舞,明澄的腦袋逐漸昏沉起來。
醉意襲來,可宮宴才開始沒多久。
明澄眨眨眼,顯出幾分睏倦來。隨侍在旁的梁英發現了,俯勸道:“陛下,時辰還早,今晚還得守歲。您若是醉了,不如出去醒醒酒,或者老奴這就讓人送解酒茶來?”
宮中的解酒茶明澄沒喝過,但十二皇喝過,滋味兒著實算不得好。
醉意上頭的明澄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惡,搖頭拒絕了,但對於梁英的話也聽進去了一半——沒辦法,不說守歲的事,今夜這滿殿的人可都是自己來的。現在宮宴開始還沒多久,要是就這樣醉倒退場的話,可就白白浪費大家團圓的機會了。
明澄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撐著案几站了起來。梁英見狀本想上前攙扶,結果發現小皇帝步子還穩,也就收回了出去的手。
群臣飲宴,氣氛雖然輕鬆,但總有人會將大半注意放在皇帝上。
雲舒就是其中之一。因此小皇帝起時就看見了,等對方邁著步子經過案前,子醉酒般晃了晃,也在第一時間出了手。
明澄一點不客氣,立刻手握住了那隻手,然後就不鬆開了:“陪朕出去走走。”
大庭廣眾之下,雲舒當然不能拒絕,只好扭頭衝母親代一句,然後就跟著明澄出了承德殿。迎面的冷風一吹,不知明澄酒醒沒醒,反正是被吹得一個激靈。
……
先帝是個明主不假,但也是個好奢侈的人。
雲舒作為定國公世,從前也不是沒來宮中赴宴過。彼時承德殿如今日般一派熱鬧,出了殿宇外間也是燈火通明,可現在故地重遊,目之所及卻是一片黑暗。
明澄走在前面,卻彷彿能看到落後半步之人的心思,抬手指了指遠方暗:“那邊是長秋殿,那邊是臨華殿,那邊是永寧殿……皆是先帝后妃居所。如今太妃都遷居去了別,朕後宮空空也沒有人,所以這些宮殿全都空置了。”
雲舒不是很清楚後宮格局,畢竟這些天跟在皇帝邊,大多數時候不是待在議政殿就是待在乾元殿。不過對方似乎也沒必要和自己解釋這些。
世心中惴惴,想要去看皇帝臉,奈何不敢逾越走到前方。
好在明澄像是隨口一說,之後就沒再提後宮,更沒說什麼暗示之類的話。
宮人在前提燈引路,兩人一前一後行在宮殿外的迴廊裡。雲舒知道這條路,再往前走是片花園,然後是假山,穿過假山就是片池塘。夏日裡池中荷花盛放,荷葉田田,偶爾微風拂過,是片大好風景。池中還有個小小水榭,在承德殿飲酒醉了,過來吹吹風醒醒神也是極好的。
小皇帝一的酒氣,出來也是醒酒的,可現在是冬天。最近天氣又格外的冷,雲舒不用過去都能猜到,那片池塘肯定已經結冰,池上水榭更是四面風,涼得很。
於是一路走,雲舒一路都在猶豫,要不要勸勸小皇帝改道?
走在前面的人卻沒有半點停步的意思,不不慢的前行,偶爾回頭來和雲舒攀談,可所走的方向果然如雲舒所料,往花園、假山、池塘去了。
終於,眼看著就要穿過假山,雲舒一點不想在大冬天去水榭上吹冷風:“陛下……”
話剛開了個頭,兩人就已經從假山中走了出來,眼前的景象也豁然開朗——雲舒沒有猜錯,寒冷冬日的池塘果然已經結了冰。只是和所料的一片空不同,眼前的冰面上已是另一片風,大大小小的冰燈立在冰面上,百福燈、荷花燈、龍燈,在橙燈的映照下一片晶瑩剔。
這是宮中巧手匠人所制,冰燈裡是真點了燈火,只是燈火生出的熱量不足以將冰層融化。於是一盞盞造型各異的冰燈驅散黑暗照亮了夜,相互掩映之下彩照人,遠遠去奐。
明澄走了一路,這時才悄悄牽上雲舒的手,輕聲問:“怎麼樣,漂亮嗎?”
雲舒吹了一路冷風,手已經有些涼了,可明澄的手卻很暖。在這凜凜寒夜驟然被溫暖覆蓋,饒是雲舒警惕排斥,這時也不免生出些眷來。
當然,也不敢甩開皇帝的手,猶豫一下還是隨對方去了。又看了眼遠的冰燈,寬闊的池塘上錯落有序,至放了百十盞冰燈。這些冰燈當然不能一直點著,裡面的燈燭會燒完,所以也只能是在倆前來的路上,有人提前過來佈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