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被說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嗔道:“胡說什麼呢你。”笑完話鋒就是一轉,湊到兒邊問道:“舒兒你今歲雙十,過了年就二十一了,可有什麼相中的小郎君?”
雲舒的況有些特殊,因為定國公和夫人伉儷深,府中便只有一個孩子。定國公早早請立了世,也就沒想過讓兒早早嫁人……事實上當了國公世的雲舒也嫁不了人,定國公和夫人替規劃的人生是招贅,小郎君出什麼的都不重要,只要雲舒喜歡就好。
可惜,老兩口左等右等,等到如今雲舒都二十了,也依舊沒見兒開竅。
雲舒果然聽了這話就皺眉,嫌棄道:“什麼小郎君?京中那群紈絝子弟,我哪個都看不上。”
國公夫人想了想,和雲舒同齡的郎君大多都已經訂婚,甚至婚了,剩下的確實都是些歪瓜裂棗,兒看不上也是正常的。於是說道:“新帝登基,來年會開恩科,屆時……”
雲舒沒等說完就打斷了:“我可不想給那些酸書生當踏腳石。”
國公夫人立刻在手臂上拍了一下:“瞎說什麼呢。”
雲舒便不再說話,哪怕後來國公夫人絞盡腦找出幾個人選,也被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最後當孃的都被磨了耐心,瞪一眼:“從小就挑,現在還挑,我看你就是不喜歡男人。”
這話雲舒還真接了,贊同的點點頭:“男人有什麼好的,邦邦臭烘烘,還喜歡自以為是。”
國公夫人翻著白眼應承:“是是是,男人哪有兒家,香噴噴乎乎,還會抱著你胳膊喊姐姐。我看你就在姑娘裡扎堆,可那有什麼用,你能找個姑娘親嗎?”
這恐怕真不行,至京城沒有這樣的風氣。
可雲舒聽到這話,腦海裡卻莫名閃過了一道影……所謂上行下效,要是皇帝喜子娶了皇后,京城的風氣恐怕很快就要跟著變了。
等等,都在想些什麼呢?!
雲舒忽然有些慌張,忙打斷了話題:“好了娘,大過年的別說這個。”
國公夫人卻有些不依不饒:“你和你爹一樣,天不著家,不趁著過年說一說,平時我上哪兒和你說這事去?再說你這年紀也真不小了,即便招婿也該考慮……”
話沒說完,這次卻不是雲舒打斷的,而是宮中來人通知晚上宮宴的事。
雲舒照例塞紅包送走宮人,心複雜極了——是一點不想聽娘唸叨了沒錯,可進宮陪小皇帝過年什麼的,也一點不想去好嗎。
……
和雲舒一樣滿心不願的人大概不,但敢表出來,甚至直接拒絕的就沒有。
才到申時末,天就已經暗沉下來,天邊盡是烏雲,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雪。忽的一陣寒風迎面刮來,寒氣凜冽似刀,直剮在人臉上生疼。
這實在不是個出門的好天氣,尤其大家都已經做好了窩在溫暖室的準備。可皇帝一開口,早晨歡歡喜喜回家過年的眾臣,就不得不頂風冒雪再次宮……哦,這次還不是他們一個人進宮,而是攜家帶口,帶著全家一起吃冷風。
雲舒扶著娘行在宮道上時,還能聽見旁邊新任禮部尚書在勸家裡人:“哪年除夕不都在家裡過,吃吃喝喝也就那麼回事。今年可不一樣,參加宮宴不說漲見識,那也是陛下對咱們的看中。”
他夫人小聲反駁了一句:“怕是漲不了見識。先帝駕崩才一個多月,雖說國喪已經過去了,但今日宮宴能有舞樂?我都擔心今晚的吃素。”
禮部尚書聞言口而出:“那不會,陛下不是那樣的人。”
陛下不是哪樣的人?是不會虧著自己,還是不會那麼孝順?這話可不能深想。
禮部尚書說完也知失言,忙閉了,慌張的左顧右盼。看到雲舒就在旁側不遠,頓時出個尷尬的笑容,眼裡還多有懇求——求不要去皇帝面前告黑狀。
雲舒顯然沒這好,回了個同樣尷尬的笑容,算是應承下來了。
接下來禮部尚書一家也不再說話,大家默默前行,氣氛染得周圍都跟著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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