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實話,但其實魯王作為宗室藩王,常年待在藩地,京中悉他的人並不多。包括明澄這個親戚,翻找了原主的記憶才發現魯王上次京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之後都是借病讓世子替他京朝賀的。以至於殿前問罪,明澄看著那滿狼狽的人,也沒認出對方是個假貨。
當然,現在有了左瀟的話,死的那個就算是假魯王,現在也得是真的。
明澄心中早有了主意,當下面不改,順著左瀟的話說道:“魯王已死,如今黎國卻打著他的旗號寇邊,確實其心可誅。之前既是左將軍領兵,如今這爛攤子你也去收一收吧。”
左瀟自然領命,年輕人繃著一張嚴肅面孔,渾卻寫滿了躍躍試——武將都是期待建功立業的,更何況新帝眼看著沒有先帝那樣的開疆拓土之心,只想著休養生息,這樣的機會就更難得了。所以他現在一點不氣惱魯王逃了,還得多謝他給了自己這個立功的機會。
君臣兩個事先通完,明澄又讓梁英宣召其他重臣宮。
今日並非休沐,重臣們來得也很快。其中有些訊息靈通的,已經知道了軍報和左瀟被宣宮的事。他們都是經歷過先帝一朝的老臣,對這靜悉極了。
果不其然,一行人了宮,皇帝二話不說將軍報給了眾人傳閱,又說道:“黎國侵西境,恐是欺朕年,以為朝中無將。諸位有何想法?”
說實話,經歷過先帝那樣善戰又專制的皇帝,滿朝臣子的骨頭都的。這會兒眾人看完了軍報也是各個義憤填膺,本沒想過退讓求和,就連病歪歪即將致仕的老丞相也斬釘截鐵的開了口:“此一戰不可退,當大勝以挫其銳氣。”
新帝登基不過半載,先是北地又是西境,已經被挑釁過兩回了。可上一回定北軍的勝利並沒能徹底震懾群狼,這才有了黎國突襲寇邊之事。
這種時候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一拳頭敲掉狼牙,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知道厲害!
君臣都是這般想法,因此對於出兵一事很快達了共識。
唯一對此不滿的人大概就只有戶部尚書了——戶部已經守著空的國庫半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夏稅逐漸庫,這銀子還沒焐熱呢,大戰一起又得撒出去,說不定還不夠。戰勝之後還得封賞,秋稅要是也搭裡頭了,那接下來的一年又要怎麼過?!
戶部尚書在心裡撥著算盤,越打心越涼。可要他出言阻攔又不行,畢竟這一次要死選擇了退讓,今後的麻煩恐怕會更多。
到了最後,戶部尚書也只能提醒一句:“陛下,此戰結束,切記休養生息。”
明澄表面應了,一本正經的點頭:“朕知道,卿可放心。”
等將這些大臣都送走了,扭頭又對左瀟吩咐:“黎國野心,只是擊退恐怕難以震懾。朕許你帶兵反攻,能打到哪兒就打到哪兒,若是能提著黎國皇帝的頭回來就更好了。”
黎國和北地的胡人不同,後者是徹底的逐水草而居,草原上連個城池都沒有,追擊他們實在是費時費力又難以建功。可黎國不一樣,黎國既然已經建國,京城的位置也是固定的。有了目標不管多遠,總是能打的,雖然西境外的土地寒冷又貧瘠,也不是不能要。
左瀟的眼睛頓時更亮了,單膝跪下領命道:“臣領命,定不負陛下所託。”
……
左瀟領兵出征,一走就是數月。
其間西境不時有戰報傳來,但都是好訊息,朝中也就漸漸將目移向了別。
比如說戶部尚書的黑臉,以及依舊空的國庫——打仗燒錢是真的,先帝能打幾十年都是歷代積累,偏他把錢全花完了,如今明澄這裡支撐一場戰事都很艱難。
這日戶部尚書又在朝堂上哭窮:“今次秋稅又送了近半去西境,國庫之中越發空虛。明年各部的撥款,員的俸祿,各軍的軍費,還有可能出現的災……這些該如何置,還請陛下示下。”
明澄一聽就知道對方這不僅是在哭窮,還是想從庫裡掏錢——先帝的靈柩早在幾月前就送皇陵了,陵墓一封也算是蓋棺定論。曾經被送進皇陵又被拉出來的那些財,大家心知肚明在哪裡,戶部尚書就差明擺著讓把錢吐出來了。
當然,對明澄來說,吐錢是不可能吐錢的,像往常一樣敷衍了過去。
散了朝,回到寢宮,雲舒跟在後,接過明澄隨手遞來的冠冕,又轉手給了梁英。全程沒說什麼,但明澄卻敏銳的察覺到了有話要說,於是一邊張開手臂等著宮人替更換常服,一邊開口問道:“阿舒有什麼想說的,直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