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很有道理，只是雲舒遲遲沒有手去接。
明澄一見這模樣就知有顧慮， 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想想又覺得手裡的玻璃騙騙大戶的錢就夠了，拿來給老婆當定信就太廉價了。於是也不堅持要送， 收回來之後見雲舒還是喜歡那筆山，便說道：“飾你不喜歡，那筆山你就拿去吧。還有其他的，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
博古架上的琉璃樣式著實不，從文房用到杯盞飾品，一眼看去幾乎能挑花了眼。不過雲舒並不貪心，甚至將手裡的筆山放了回去：“不必了，這些還是留著賣錢吧。”
明澄被這嚴肅的模樣逗笑，指了指門外：“工匠已經會燒製了，這東西今後想要多有多。”
雲舒知道的意思，向來聰慧，甚至從明澄和匠人的態度中看出這琉璃的產量不會小。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以稀為貴。明琉璃難得，還是要賣出高價才能儘快充盈國庫。”說道這裡頓了頓，又遲疑道：“陛下，這錢你是準備國庫的吧？”
明澄也沒瞞著雲舒，抬手五指張開：“五，剩下五庫。”
雲舒言又止，很想勸諫兩句，但想了想又免不了有些私心——小皇帝自己費心找到的發財路子，朝廷什麼都沒做就能分五，和白拿也沒什麼區別？
偏心的雲侍中立刻說服了自己，卻不知小皇帝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弄出琉璃賺錢固然是為了國庫，為了讓大臣們不再提加稅的事。但也不是全然的大公無私，畢竟都還沒婚呢，庫也是越用越，為將來娶皇后攢點聘禮怎麼了？
小皇帝理直氣壯，順手打包了一套琉璃送給雲舒，讓下值之後大大方方帶回家。
……
天下就沒有不風的牆，雲舒得到皇帝賞賜，帶著一堆琉璃回家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琉璃難得，但也不是那麼難得，至對於傳承多年的豪富人家來說，想要尋幾件琉璃並非難事。可賜的琉璃難得就難得在品相上，小到手上的珠串，大到國公夫人炫耀時展示出的宮燈，竟是樣樣剔完，讓人見了便忍不住心生嚮往。
夫人們在定國公府見到了完的琉璃飾品，大臣們也不遑多讓。他們看到了皇帝腰間的剔琉璃佩，也看到了皇帝案上晶瑩的筆山筆架，更看到了一整套的琉璃茶。
本朝傳承至今也有一二百年了，朝中高大多出富貴，誰家都不缺錢，也都見慣了好東西。看到宮中那漂亮的琉璃製品，心的人也不在數。他們當然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向小皇帝討要，但私下裡讓人找一找，總不是難事。
然後這些人就發現，他們找到的琉璃都是綠的。品質再好，看著再剔的琉璃也帶著綠意，和宮中那全明的剔琉璃完全沒法比。
見過了更好的，用慣了最好的，次一等的東西便再難這些人的眼。
也就在各勳貴世家千方百計尋找明琉璃的當口，一家小店悄無聲息在京城開業了。店裡其他商品都沒有，只賣琉璃，每一件都晶瑩剔，不染毫綠意。
當第一個侯府家僕自小店中買回了主人心心念唸的明琉璃後，這家小店就出名了。每日都有人帶著大箱的金銀進店，然後心滿意足的抱著禮盒回家。京中貴人們只用了三天時間，就將那原本就不大的小店搬了個空，還有許多人為遲來一步到後悔與懊惱。
三天之後，雲舒再進宮時，就被小皇帝拉去了偏殿。
明澄一揮袖，指著殿中那一箱箱的金子衝雲舒笑道：“看，我把聘禮賺回來了。”
雲舒聽到這話臉上就是一紅，忍不住心頭跳的同時，眼波流轉橫了明澄一眼：“陛下慎言。”
話是這樣說，但有明澄這一句話，大概也知道那一屋子琉璃賣了多錢——三萬斤黃金，比琉璃本的重量不知重了多倍。都不知道該嘆京城有錢人多，還是該慨這些人的錢好賺。而且三天之後明琉璃賣斷了貨，想買的人還更多了。
明澄被雲舒這一眼看得心都了，但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兩人談婚論嫁的好時候。所以也沒繼續糾纏，反而嘆了口氣：“可惜，這些錢也就先看看，回頭還要送一半去國庫的。”
當然，也不急著現在就送，畢竟京城才剛掀起明琉璃熱，才賣了一批琉璃出去。這時候明晃晃往國庫裡抬錢，基本上就是明牌了——雖然有心人都能猜到那鋪子是的，宮中用琉璃就是為了帶貨，但東西這麼貴，“著買”和明正大的買還是有區別的，總有人會因顧慮放棄。
雲舒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沒問這些金子什麼時候送去國庫，轉而問明澄：“鋪子裡的琉璃賣完了，陛下打算什麼時候再補？要是來不及的話，可以將我那裡的琉璃拿去。”
雲世沒做過生意，只想趁著眾人追捧儘快賺錢。
明澄卻不著急，擺擺手說道：“不急。將作監那邊已經又燒好了一批，不過我不打算讓他們現在就賣。你說過的，以稀為貴，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也就不值得追捧了。”
這倒也是，雲舒被金子晃花的頭腦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便不再過問琉璃的售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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