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也不是什麼天真婦人,聞言有一瞬間啞然,再開口時底氣也沒那麼足了:“你……那可是國公府,都已經登門了,你以為咱們家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雲蕾咬著沒說話,心裡倒不以為意——英國公府在外的名聲還不錯,從未聽說有以勢人的時候,更何況人家當初登門時就將一切說的明白,是問過家選擇的。再不濟爹也是個侍郎,權勢自然比不得國公府,但也不至於維護兒的能力都沒有。
說白了,就是貪婪作祟,想要攀高枝罷了。
可雲蕾不願意。不願意嫁個陌生人,更不願意嫁個人,更更不願意嫁個隨時會死的病秧子——按照爹的狠心,可不覺得明澄病死之後,還會有改嫁的機會。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到了現在,雲蕾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是事態失控罷了。
母倆說不到一起去,短短時日也再不復往日親,一開口就忍不住互相指責。於是索閉,各坐一方,繼續等雲舒的回信。
不知過了多久,忽聞一陣喧譁聲從外傳來。
母倆神一振,對視一眼,然後齊齊起向外走去。
沒等二人出門,一個丫鬟便跑了過來,臉有些倉皇:“夫人,小姐,國公府來人了。”
雲夫人和雲蕾也不是傻的,一見丫鬟神不對,就猜到事必不如們預料那般。兩人心裡生出些不安,但還是迅速往外走去,邊走邊問:“來的什麼人,所為何事?”
丫鬟先是退開一步給兩位主子讓路,接著又跟在兩人旁往外走,聞言便答:“領頭的是個侍,聽說是明七郎邊的人,帶人過來取們夫人的東西。”
雲夫人和雲蕾聞言腳步頓時一滯,齊齊回頭看向彼此——們是真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雲舒居然能在短短時日便籠絡住了明澄,連涉及替嫁的事都敢跟提。可這樣一來,國公府的人登門討要財便也是名正言順的了,畢竟們連婚書都已經換過了。
雲蕾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求助的看向母親:“阿孃,現在怎麼辦?”
雲夫人又能有什麼辦法,只得瞪了雲蕾一眼:“還能如何?雲舒又不是你爹的庶,可以任我拿。來取自己的東西,你我要是敢剋扣,你爹的名聲就別想要了。”
自來父母雙亡的孤就很難守住家業,家財被親戚族人侵吞剋扣都是常事。可這也分況,現在雲舒高嫁,們要是再敢做什麼那就是不識趣了。而更讓人鬱悶的是,這高嫁的婚事還是們親手給對方推過去的。雲夫人越想越惱,忍不住又瞪了雲蕾一眼。
可雲蕾還不死心,咬咬下:“全讓們搬走嗎?有些東西不值錢,不在冊子上……”
雲夫人有點心累,抬抬手打斷:“難道你以為留下點東西,就還能拿對方?”說罷嘆了口氣,又道:“走吧,先去看看況。”
……
兩人來到雲舒原本居住的偏院時,正瞧見一群健婦在往外搬東西。
自古以來,郎的嫁妝就難有定數。簡薄的背件裳就嫁人了,厚的卻是從生到死父母都給安排妥當了。雲舒父親早亡,但母親卻傾盡家產為準備好了一切——從床榻到棺槨,從食到住行,就算不是最好的,也足夠安半生了。
這些東西在雲舒出嫁時搬走了一些,但更多的還是留在了雲家。明澄得知之後自然不會便宜了雲侍郎一家,派了不人跟著春禾過來,陣仗也活像是在搬家。
雲蕾看春禾拿著冊子一樣樣輕點搬運,被這陣仗震得目瞪口呆——顯然,一直把雲舒當了在家裡打秋風的窮親戚,全然沒想過母倆從前花費的全是們自己的財。或許也是因此,把雲舒推出去頂雷的時候半點疚也無,現在也很難改變心態。
倒是雲夫人心裡有數,見狀沒有半點意外,笑盈盈上前問道:“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春禾手裡的冊子是剛才從屋裡翻出來的,所幸雲舒嫁去國公府還不久,這屋子還沒怎麼過。正一頁頁對照著冊子搬東西,倒也沒有忽視雲夫人母的到來。
不過春禾對們可沒好,推旁人替嫁這種事,擺明了是嫌棄家七郎,春禾心裡比明澄還要氣憤。當下扯起角,皮笑不笑:“奴婢賤名,就不汙夫人耳朵了。”
雲夫人哪裡聽不出其中的怪氣?臉上的笑容當即一僵。可春禾雖然只是個侍,卻是國公府的人,無論如何也不到來教訓。不好說什麼,甚至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賠笑:“姑娘玩笑了。不知七郎這些天如何,沖喜之後,可是好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