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見笑，自己也笑起來。將凍得冰涼的手揣進袖子裡稍稍暖和， 又歪頭端詳小雪人片刻， 到底也沒有手調整的意思。畢竟這麼個小東西，能博人一笑便已是它的全部價值， 就算屋裡暖和用不了多久雪人就會融化，也沒什麼可惜的了。
是這樣想的，不料雲舒卻改了主意， 突然手把小雪人拿了起來：“不能放在屋裡，屋裡有地龍太暖和，一會兒就會化掉的。”
明澄挑了挑眉，猜到雲舒要做什麼了，卻並沒有阻攔。
果然，下一刻就聽雲舒繼續說道：“還是把它放在屋外吧，天冷不容易化，能儲存很久。”
明澄順勢接話道：“然後人來人往，就有很多人能看到我雪人的手藝了，對嗎？”
雲舒端詳著手裡的小雪人，下意識點了頭，慢半拍反應過來，頓時心虛的眨眼。
明澄繃著角忍著笑，其實並不介意小雪人被旁人看到，見雲舒那罕見的心虛樣，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總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歡。索手抓住雲舒手腕，將人拉出了門，然後在雲舒有些驚慌的時候，指著廊下一沒有積雪的地方說道：“就放這兒吧，免得被積雪埋了。”
雲舒前一刻還在擔心自己的促狹惹惱了明澄，下一刻就聽到如此坦然的安排，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的發出了一聲：“啊？”
下意識側過頭看向明澄的側臉，雲舒第一次發現這個病弱的人其實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明澄生得高挑，骨相也生得不錯，可以說是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只是太瘦了，瘦到臉頰凹陷，瘦到顴骨突出，以至於一眼看去便覺得醜。
雲舒又想起了明澄更時，那乾瘦的，忽然就生出了把人養胖的執念。
……
許是抓的那兩把雪，也許是高的亭子到底風，明澄不出意外還是病了一場。
雲舒沉著張臉，將剛熬好的風寒藥塞到明澄手裡：“快喝。”
明澄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鼻頭眼圈都是紅的，不用裝都一副可憐兮兮樣。捧著微燙的藥碗，可憐看向雲舒，啞著嗓子問：“不喝行不行？這藥聞著好苦。”
雲舒卻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好說話，橫眉冷對瞪著明澄：“是誰非要雪天出門的？是誰要去涼亭裡看雪景的？又是誰抓著雪玩的？那時你怎麼沒想到藥苦呢？”說罷也不看明澄那越聽越低的腦袋，指著藥碗命令道：“喝藥！”
明澄聞著空氣中飄散的苦味，臉比手裡的藥還要苦——雪天出門是不對，可都已經穿得那麼厚實了，涼亭也提前讓人封好了，這都病倒能怪嗎？分明是原主留下的太差！
可這話說了比不說還糟糕，明知不好還要出去折騰，那明知故犯。
明澄正絞盡腦找藉口不想喝藥，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聲傳來。側耳細聽，卻是長公主得到生病的訊息，冒雪過來探病了。
小兩口對視一眼，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心虛。
在長公主進門的那一刻，明澄眼一閉心一橫，直接仰頭把一碗藥全都倒進了裡。然後下一刻就後悔了，都顧不上那藥本有多苦，吸著涼氣直喊燙。
雲舒也沒想到這麼莽，平日裡見明澄喝個藥推三阻四，天涼怕藥也涼得快，塞給明澄的時候藥才剛熬好沒多久。結果長公主一來，明澄都沒試試溫度，直接就把一碗藥灌了下去。雲舒見到想攔都沒來得及，這會兒只能四幫找涼水。
剛到的長公主也是一樣，沒想到一進門就鬧這樣一齣，趕忙去提茶壺。結果顯而易見，冬日屋中哪能放涼水，茶壺裡的水不是燙的就是溫的，沒半點用。
還是春禾機靈，見狀衝出門，直接在屋外抓了把乾淨的積雪，跑回來再往茶壺裡一扔，那壺中的溫水瞬間就涼了。
雲舒見狀趕倒了一杯給明澄含著，再看那人，眼圈通紅，眼裡還含著水。
這到底是自己疏忽造的，雲舒頓覺愧疚。剛要開口道歉，手卻被明澄一把按住了，抬眸看去，就見明澄正含著包淚衝搖頭……可憐又可靠的樣子，直讓人心。
雲舒是看得心了，一旁的長公主卻只覺得黏糊。
理理袖恢復從容，走到床前探自己生病的兒，心頭的焦慮漸漸淡去——每年冬日明澄都會大病一場，以為今年也逃不過。結果來了之後發現況比自己想的要好許多，至明澄不是病懨懨躺在床上，裹著被子坐在那裡，神看上去還不錯。
心放下大半，但話還是得問：“怎麼回事，澄兒你怎麼又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