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裡許多還沒收徒的長老開始拳掌,想要搶徒弟了。可弟子堂走一趟之後,這些人又都偃旗息鼓了——雲舒的綜合資質不算差,但也沒有到驚豔眾人的地步。這些長老多年沒有收徒多半也是挑剔導致的,這份挑剔自然也不會在雲舒上破例。
這事甚至沒有鬧到雲舒和明澄面前,因此兩人也不知道有這一場風波。
不過很快,訊息傳播還是引了人找上門,來人正是剛療傷出關的封言心。只是剛見面雲舒還被對方嚇了一跳,幾年不見,封言心的頭髮竟是全白了。
明澄卻知道,封言心的頭髮不是這幾年白的,而是在瀾海秘境重創後壽元大減導致的。
封言心自然也沒解釋自己的白髮,見到雲舒之後都不必再用測靈石檢測,一看對方周靈氣外溢,就是剛引氣的徵兆。開門見山就問:“的靈是怎麼回事?”
明澄心虛,卻假裝理直氣壯:“師姐也知道,我去瀾海秘境本就是為替尋塑靈之法。如今自然是得償所願了,師姐不該為我高興嗎?”
封言心眯起眼:“這麼說你找到塑靈的靈藥了?”
明澄猶豫一下,重重點頭:“自然是找到了,效果立竿見影。”
封言心才不信這鬼話。當初一行人進瀾海秘境之後就分散了,各自一番遭遇之後才又重聚,可那時明澄還沒找到靈藥。之後一路也都在尋找,直到離開秘境前也沒聽說找到了。這也就罷了,就算明澄當時真在秘境裡找到了靈藥,又哪兒那麼巧雲舒剛好也是冰靈?
修真界稀奇古怪的東西有很多,除了邪門歪道,大致都還遵守著平衡。因此封言心雖不知明澄在瀾海秘境裡得了什麼,卻猜到為了讓雲舒能夠修煉需要付出些什麼。
揭穿沒什麼意義,封言心最後也只嘆了口氣,丟下一句:“只希你將來不會有後悔的一天。”
明澄眸閃了閃,也知道自己的謊言被看穿了,但聽到這話還是認真的回了一句:“不會。現在的一切都是我所求,我自然不會後悔。”
封言心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不置可否,轉離開了。
……
明澄說不後悔,也是真沒有後悔過。
從十七八歲拜仙門,這些年經歷了太多。有修為一日千里,萬眾矚目的時候。也有修為盡廢,連修士之地都不敢踏足的時候。再後來十年苦修重回金丹,靈髓相助就元嬰……的修行路已經有了太多波折,也不介意將未來的腳步放慢一些,正好等人追上。
十年後,封言心就化神,一頭髮白復歸青。明澄依舊是元嬰,雲舒也才築基不久,正好帶著雲舒外出遊歷,偶爾找個小秘境逛一逛。
百年後,封言心衝擊合,做了幾十年掌門的也開始弟子。明澄剛突破化神,開始為雲舒的結嬰做準備,滿世界收羅好東西,徒弟什麼的想都沒想過。
千年後,封言心已至大乘,掌門之位也已經傳給了自己的弟子,開始專心修行。明澄早了宗門長老,化神後期的修為卡了百年。好在雲舒的境界終於追了上來,兩個人可以結伴去化神期的秘境闖,閒暇時也能滿大陸溜達,日子過得瀟灑快意。
三千年後,飛昇雷劫再次顧了天衍宗。封言心渡過九九八十一道飛昇雷劫,終於得證大道白日飛昇,最後回顧了宗門一眼,隨後拂袖登上了天階。
彼時明澄和雲舒正好遊歷結束在宗門修整,目睹了這一場震撼人心的雷劫。最後時刻,明澄也和即將飛昇的大師姐對上了眼神。
那一眼,封言心似乎又問出了當年那個沒出口的問題:“你真的不後悔嗎?”
明澄的天賦並不比封言心差,這些年雖然跟著雲舒跑跑西,但兩人誰也沒落下修行。可靈天賦一分為二之後,們註定追不上最頂尖的天驕。這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來說無疑是痛苦的,如果這個人還一心求道飛昇,看到曾經比肩的人得道飛昇,那痛苦將會翻倍。
可明澄對上封言心的眼神之後,也只灑然一笑,回了一個口型:“大師姐,在仙界等我和阿舒可好?”
封言心對這腦師妹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然後拂袖轉,頭也不回的登上了天階——要等就等,是那麼閒的人嗎?更重要的是狗糧這些年是真吃夠了!
大師姐飛昇了,除了天衍宗為慶祝熱鬧了一陣,對於明澄和雲舒的生活也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兩人依舊只掛個長老的名號,天在外面浪,其名曰歷練心境。等浪夠了就回來宗門一起閉個關,或許是分天賦的緣故,兩人後來連突破都是前後腳的。
又過兩千年,與明澄和雲舒同輩的修士大多有了結局。或是中途隕落,或是飛昇仙,也有渡劫失敗兵解轉世的,只有倆依舊活躍在世人眼中,了宗門老祖。
只有一半天賦的兩人足足用了八千年時,才將修為修至圓滿——當年弟子堂長老的那句話說得一點沒錯,只要足夠勤勉,一半的天賦也有機會得證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