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反側。
現在,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的林昭,終於留下來了。
儘管手段卑劣,儘管知道後會更恨他,儘管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可不走了。
不會再離開了,不會再從他眼前消失,不會再讓他一個人面對那些漫長得沒有盡頭的黑夜。
周意禮睜開眼,低下頭,看著被淚水浸溼的睫,又收了手臂,把整個人嵌進自己懷裡,的,和不可分。
——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愈發濃烈。
林昭站在那裡,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眶乾得發疼,可沒有抬手去。
周意禮還抱著,他的溫過那層薄薄的繃帶傳過來,滾燙的,和他這個人一樣,霸道、不由分說、毫無商量的餘地。
直到遠傳來手室門開啟的聲音,林昭猛地一僵,從周意禮懷裡掙開,這一次他沒有強行留住,只是鬆開了手臂,看著踉蹌著朝手室的方向跑了幾步。
溫言許被推出來了。
他躺在推車上,臉白得像紙,眼睛閉著,睫一不,上全是乾涸的痂。
他的左肩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固定在前,那條本就跛著的上纏滿了紗布,出暗紅的痕。
林昭的腳步頓在那裡,離推車還有幾步的距離,不敢再往前,只有在發抖,想他,卻發不出聲音。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看向明千語:“病人上的傷我們已經理過了,沒有傷到骨頭,主要是組織損傷和韌帶拉傷,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肩膀的傷比較重,鎖骨骨折,需要至三個月的恢復期。”
林昭的了一下,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只在心裡慶幸,沒有傷到骨頭,他的保住了。
護士很快推著溫言許往病房走去,林昭下意識想跟上去,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了。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周意禮的聲音從後傳來,低沉平穩,沒有任何緒波,可那隻攥著手臂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林昭沒有回頭,站在那裡,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沉默了幾秒,慢慢轉回頭,看向他。
周意禮站在後,口的繃帶已經被浸了一大片,暗紅的跡從紗布裡滲出來,順著他的襯衫往下淌。
他的臉白得幾乎沒有,可那雙眼睛還是沉的,冷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昭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從齒裡出一句話:“你滿意了?”
周意禮看著,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