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前方的紅燈倒計時，那數字一秒一秒地跳，跳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拉長這個短暫的沉默。
“嗯。”過了很久，他才應了一聲，聲音同樣很淡。
林昭的睫了一下，依舊沒有看他，目落在窗外那片漫無邊際的白上。
周意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了一些，繼續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林昭，你在乎的人，我已經幫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反應，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你外婆的醫生，我已經找好了，是最好的專家，明天就會去醫院會診。”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視線卻一直落在上。
“劉玲也得到了升職，從你們公司總部直接下的檔案，應該很快就會接到通知。”
林昭聽著他的這些話，依舊看著窗外，沒有回頭，沒有回應。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周意禮收回目，看向前方，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啟：“們都會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被窗外的風雪吞沒。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林昭自嘲一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漫天的風雪，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應該高興的。
外婆最好的醫生，劉玲升職，可欣五十萬的獎金和十年的自由，這些拼了命都做不到的事，周意禮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全辦到了。
可為什麼笑不出來？
林昭看著霧氣裡自己模糊的倒影，長髮垂肩，眉眼緻，穿著不屬於自己的服，戴著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坐在不屬於自己的車裡，去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家。
現在是誰？還是林昭嗎？
那個十九歲時笑得沒心沒肺的林昭，那個在鋼琴前能彈出行雲流水曲子的林昭，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裡、被溫言許寵著的林昭，還在嗎？
還在的。
只是被埋得太深了，深到都快找不到了。
那的選擇，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可如果是對的，那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那種痛苦不是刀割的疼，不是火燒的痛，是一種沉甸甸在心口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像是有一個人，拿著什麼東西把腔裡那些鮮活的、跳的、有溫度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挖走，然後把冰塊填進去。
看著自己的還是完整的，可卻知道，裡面已經不一樣了。
林昭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靠在座椅上，著車子偶爾的顛簸，著旁那個人安靜卻又不容忽視的存在。
周意禮沒有再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沉默地開著車，偶爾側過頭看一眼，的抿得很，臉白得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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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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