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許只覺得胃裡翻湧著一噁心，是對自己的。
他蹲在那裡，上還殘留著那種冰涼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皮滲進了骨頭裡，怎麼都洗不掉。
溫言許猛地站起來，膝蓋磕在茶几角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可他顧不上，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林昭一眼。
他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了，不知道看見了多，他只知道，看見了，看見他蹲在明千語腳邊，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搖尾乞憐。
溫言許轉就跑，從另一個方向，踉蹌著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沒有停，甚至跑得更快了，那條跛著的在匆忙中幾乎是拖著的，好幾次差點絆倒，可他咬著牙，拼命地跑，像是要把自己從這場噩夢裡跑出去。
林昭的比意識先，猛地甩開周意禮扣著手腕的手，這一次他握得不，大概是沒有防備，一下子就掙開了，朝溫言許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周意禮下意識想要跟上去，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道聲音輕輕制止。
“別追了，下面有我的人，跑不了。”
周意禮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明千語，正盯著他們兩個跑走的方向出神。
他看著，目冷沉：“你應該直接帶他走，回你的港城，讓他們再也見不了面，而不是安排這一場戲。”
明千語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聽不出什麼緒說：“我也知道應該這樣做。”
的聲音放輕了，和平時那種張揚的、漫不經心的語調不太一樣：“可我的小狗最近幾天，都很不開心。”
周意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著。
明千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角那抹笑又重新揚了起來，可那笑容和剛才不太一樣，像是刻意堆出來的，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愉悅，多了幾分蓋彌彰的慌張。
“再怎麼說，當初他也救過我的命。”
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輕快的、不以為然的語調，可握著酒杯的手指收了一些：“如果不是五年前他在對家手裡冒險救我，替我擋了一槍，我現在早就死了，所以我想讓我的小狗開心一點，無可厚非。”
周意禮看著，目很深，像是要看穿臉上那層心維持的笑容，看到心底最深那些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他看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如果對他有，就趁早改變你的態度。”
明千語的眸閃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
說得很快，快到像是怕別人不相信，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只是我爹地讓我對他好一點。”
說完這句話，頓了頓，腦海裡忽然閃過什麼，看著他，繼續反駁：“我再怎麼樣，也比你好一些，沒有讓他家破人亡，失去摯。”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周意禮的目猛地冷了下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他看著明千語，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那樣冷冷地看著。
明千語被那個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下意識想要說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可週意禮已經收回了目，轉大步朝林昭追去的方向走了。
明千語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半杯紅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神一點一點地淡了下來。
在想什麼呢？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腦海裡反覆浮現的，是溫言許剛才蹲在腳邊，低著頭，輕輕落在腳面上的畫面。
那時候在笑，笑得很開心，因為贏了，讓他做了他最不願意做的事，證明了自己對他的絕對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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