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VIP】
眼見著離岸邊越來越近, 黛玉心裡是既激又忐忑，激於素未謀面的緣親人，忐忑於即將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度過一段不短的時日。
在家時就聽母親和姨娘說過, 榮國府是如何輝煌顯赫的門庭，深宅大院規矩繁多，下人僕婦進退有度，他們家人丁簡薄如何能比。
黛玉生怕行差踏錯半步人笑話林家沒有規矩, 一路小心上了林府派來接人的馬車, 從簾子隙中窺見賈府風度氣派, 京城繁華熱鬧更盛姑蘇揚州十倍。
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寶馬華蓋香鬢影, 酒樓里人們高談闊論，街巷中小販法嫻。
賈珺坐了兩個多月的船，骨頭都躺了, 騎在馬上回顧大半年不見略顯陌生的京城。
馬蹄噠噠晃晃悠悠走著，賈珺側耳親聽百姓們都在談論什麼新鮮事, 猝不及防聽到了趙榷的名字。
“聽說這七殿下啊，去監察河道，差點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同桌喝酒的人顯然也知道這事兒, 附和道：“可不是, 倒黴催的遇上幾年不見的大水，淹了揚州好幾個州縣不說, 又染上了疫病, 結果啊, 真是福大命大, 不僅沒事兒，還賺了。”
那人說到最後搖頭嘿嘿直笑, 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豔羨不已。
“我還聽說啊，七皇子離開揚州時城中百姓自發相送，一直跟到十里長亭，若不是七皇子執意不收，只怕還要扛著一把萬民傘回來呢。”
“就算有萬民傘那也是七皇子應得的，那時候瘟疫那麼厲害死了多人，城外燒出的灰若是撒進去，護城河水位都要上漲一節，朝廷派去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名不見經傳的洋藥誰敢吃，你敢吃嗎？”
對面人連連後退，招架不住這年輕人口若懸河咄咄問，他繼續激抒發。
“若不是七殿下將生死置之度外，敢為人先，只怕揚州城還要再死一半兒人，但如今，我朝再也不懼邪風病，這都是七皇子的功勞啊，理當載史冊大書特書才是。”
這番言論當即引得酒樓一眾人連連好，賈珺聽得直皺眉頭。
或許趙榷當真是抱著這種想法服下賈珺遞給他的金霜納，事後卻並沒有讓人大肆宣揚，甚至囑咐邊的知人，包括太醫小廝等人不必傳揚出去。
倒不是故作清高，正是因為明白這是多麼大的功績，時局如此，便更不願意天下人知道他趙榷在其中的作用，是隻說眾位太醫戮力同心耗費心從洋商手中找到一味藥引，幾經周折才研製出可救天下邪風病的藥方。
但說辭是一回事，揚州城中仍舊流傳出七皇子先士卒民如子言論，更沒想到他離開那日百姓們會自發相送。
等到賈珺慢悠悠到京城，流言仍舊在街巷酒樓中傳得沸沸揚揚。
賈珺抬手把作隨從打扮的張鈞然召到側，“你去打聽打聽，適當引導一下。”
他和趙榷在這件事上還是極有默契，他不願意趙榷上揹負一個得民心的名，在其他幾位皇子甚至在聖人眼中這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在現下還無甚基沒有心思爭奪那個位置的況下，最好的做法便是淡出上頭幾位又爭又搶的幾位哥哥的視線，否則很容易被當做對手誤傷。
趙榷同樣覺得這樣太扎眼了，這種事他自己願意做是一回事，但他並不蠢，不願意讓自己的好意最終變架在自己脖頸上的一把刀。
張鈞然沉默回應立即人群中，一如既往的不起眼。
他如今收下掌管著偌大一支船隊，本可以不跟在賈珺邊做雜事，但他依舊選擇遵從本心，他知道今後陪伴在自家公子邊的時日只會越來越，以前的閒適生活只會以回憶的方式存在，如今便忍不住時常跟在公子邊，哪怕做些雜事。
張鈞然如今明面上是商隊的管事，實則江心白和他都為賈珺所掌控，他們這次不僅僅是護送表小姐和兩位公子進京，同樣也是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個揚名天下走進城權貴眼中的機會。
收回視線，車轎進了賈府。
賈珺從沒見過人這麼齊整的時候，他還記得離開時，府裡愁雲慘淡，下人們皆是斂聲屏氣不敢笑鬧分毫。
今日林家表小姐進府，眷們齊聚一堂彩奪目，已是深秋卻毫無蕭索氣象，華貴裝點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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