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累積的力與焦慮導致胃腸功能紊，形惡迴圈：越是因為吃不下東西而焦慮，就越是什麼都吃不下。與心理就這樣相互拖拽著，不斷向下落。
江與青眼眶一熱。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無論如何，強迫自己進食是不對的，我們應該慢慢來，維持在一個你會到舒適的飯量……”
“那就是一口不吃。”連雲舟悶悶不樂地懟了句。
他們沉默了片刻。
接著，連雲舟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無形的復位開關。他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與剋制，甚至帶著一恰到好的歉意：“抱歉，我不應該講這些，讓你擔心了。”
鎮靜劑的藥效終於全面覆蓋了躁不安的神經，他從一場短暫的緒風暴中清醒過來，練而迅速地將那副冷靜自持的面重新戴回了臉上。
連雲舟不得不承認，這有些困難。他的已經疲憊到了極限，渾上下都囂著要休息。他累到視線都不太能聚焦，眼前模糊一片，本沒有多餘的力用於自我剋制。
但他已經犯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接下來不能再犯錯了。他只能咬牙關，強行提起即將渙散的神智，不再讓痛苦經由齒洩出去，不再下意識地傾訴，不再讓邊人擔心。
江與青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連雲舟之前把負面緒遮掩得太過完。無論承著多麼劇烈的痛苦，無論一夜之間被病痛驚醒多次，他都能維持著那副平靜溫和的表象，不見毫煩躁與怨懟。
當他這樣讓人安心、彷彿無所不能的人，猝不及防地流出最脆弱的一面時，所帶來的衝擊才格外強烈，格外讓人心驚。
——不，最讓江與青挫敗的是，實際上早就知道這些。
周方琦在職前曾特意私下找談過，明確提到過連雲舟存在輕度焦慮症狀。周醫生鄭重拜託，在時機合適時幫忙疏導一下連雲舟的心理問題。
江與青當時剛剛得知這個訊息時，心裡確實掠過一陣震驚，也的確到了心疼，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和理所當然。
覺得這太正常不過了。坐在異能管理局局長那個位置上，每一個決策都可能牽扯無數人的生死，日積月累承著那種量級的力，會出現心理問題幾乎是必然的。
然而，在這段短暫的相裡，卻被病人那糟糕到目驚心的生理狀態完全佔據了心神。高燒、疼痛、咳嗽……一波接一波的危機讓疲於應對，本無暇他顧。
“和醫生通自己的是治療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江與青沒有接他的抱歉，認真道。
上前給病人拉了拉被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想法說出來：“據今晚的況，我想……明天給您安排一次心理狀態評估。”
輕度焦慮不會引起如此強烈的厭食反應，這更像是焦慮症發展到中度或重度階段的症狀。
“真的？你要在我連續一週平均每天晚上驚醒三次的況下給我做心理測試？”連雲舟睜開一隻眼看，“你確定能獲得有參考的結果？”
“況且，我不認為你能在我一天需要服用近二十種藥的況下再——”再找到合適的抗抑鬱藥。
話音未落，便突兀地戛然而止。因為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紅著眼眶的何進沉默不語地走了進來。
連雲舟病中反應遲鈍，這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聽了半天牆腳。他下意識地想要張口，習慣地想要出言安，卻被何進邦邦的問話直接打斷：
“不去醫療中心了？”
何進沒有看連雲舟，而是轉過頭，目直直地投向江與青。幾乎是同時，病人的目也轉向了江與青。
面對兩個人的目，江與青無奈道：“不去了。”
“接下來應該休息？”何進立刻追問。
江與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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