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世則誇張地嘆氣:“哎,九魚是這樣的。”何進起拳頭就要揍他。
唐希介看著那張長長的志願表,有些膽怯。
未來好像就在眼前,他卻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何去。
連雲舟看穿了他的迷茫,笑著他的頭髮:“迷茫是正常的,你才多大。”
“放心大膽地去闖吧,繞了遠路也沒關係,還有哥哥給你託底呢。”
先天的、不可更改的緣關係,向他承諾了無條件的與包容。
於是,現在的唐希介對著電話另一端的人,鄭重地說道:“雖然相的時間不長,但哥你對我很好,我真的很激。”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在這個家裡紮下。
那個曾經期待著親生父母痛哭流涕地對他道歉的小孩,期待的並不是知道自己父母是誰,而是知道——自己並不是被刻意拋棄的。
如果父母真的就是不喜歡他了,不他了,才把他抱給別人樣;如果他的父親真的做過什麼不道德的事,那麼瞞他一輩子……不也是種幸福嗎?
有那麼一剎那,他幾乎就要淪陷在這份假設裡,接連雲舟的判斷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下一秒,他一個激靈,猛地清醒了過來。
不,不能就這樣沉醉於溫鄉!
唐希介咬牙關,努力組織著語言:“但是我不能……不能一無所知地接這樣的生活。等我從汙染區回來,我想聽我父母的故事。要你親口講給我聽。”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好主意,希介。”連雲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飄忽,“但我想我願意認真考慮一下,等你回來之後。”
唐希介放鬆肩膀:“那就等我回來再說,哥。”
結束通話電話後,連雲舟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至唐希介聽起來沒什麼大事,而且像是已經度過了頭腦發熱的階段,能夠冷靜下來好好通了。
但最好還是提醒一下徐確。他勉強打起神,正要給徐確發訊息,肺部卻猛地一陣劇痛。原本如背景音般持續的痛驟然加劇,讓他瞬間不上氣。
他一把抓住口的料,控制不住地嗆咳起來。
趙安世幾乎是條件反般從剛收拾好的行李箱裡翻出便攜吸氧,迅速將面罩覆在病人口鼻上。
隨著氧氣湧,連雲舟抓口的手指關節不再那麼蒼白用力,但呼吸間清晰的哮鳴音依然沒有停歇。
趙安世皺著眉在床邊坐下,手攬住那個已經渾發、幾乎坐不住的人,將他小心地固定在一個相對容易呼吸的姿勢裡。
他注視著垂眸調整呼吸的病人,耳邊除了從病人嚨深傳來的、縷縷的細微哨音,就只剩下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在發酵的焦慮即將將他垮之前,連雲舟總算抬起眼,示意自己緩過來了。他溼冷的手指從趙安世手中接過便攜吸氧,自己扶著面罩。
“再歇兩天吧,”趙安世沉著臉,順手把連雲舟的手機沒收了,“汙染區那邊還能等一等。”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不該這麼著急開口的。應該讓這個人再吸一會兒氧,好好休息一會兒。
連雲舟吃力地將面罩從臉上移開一點,聲音低弱:“……只是做指揮。我不出手,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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