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臺部零件嚴重磨損、瀕臨報廢的機,隨時可能停機——事實上,他在剛被接回家之後,也確實數次毫無預兆地暈厥過去。
最嚴重的那幾天,連藥都喂不下去。連雲舟大部分時間都昏沉著,基本沒辦法對外界做出什麼有意識的反應。就算勉強灌進去一點流食,沒過多久,也會原封不地吐出來。
唐希介每天雷打不地過來,用治療異能幫他療養宋聽濤則一有空就守在旁邊, 儘可能用異能幫他制各傳來的疼痛。
就這樣熬了差不多一個星期,連雲舟的才從環境轉換帶來的消耗中緩過一點勁來。但人依舊虛弱得厲害,說幾句話就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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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
何進坐在床邊,把靠枕壘起,堆疊出最舒適的高度和角度。做完這些, 他才傾向前,一手托住連雲舟的後頸,一手扶著脊背,像對待易碎品般將人緩緩扶起。
連雲舟息著,僅僅是這個從躺到坐的簡單作,就讓他眼前發黑。眩暈如同水般一波波襲來,他不得不閉上眼睛,等待這陣天旋地轉過去。
即便背後墊著靠枕,是維持坐姿就讓他疲力竭。他微微垂著頭,額前碎髮被冷汗浸溼,在蒼白的皮上。
何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十分自覺地端起裝著果泥的碗:“我喂您。”
連雲舟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胃裡沉甸甸的,連呼吸都帶著約的噁心。他現在只想躺下來睡覺,讓睡眠帶走這的所有不適。
但是和何進這個死腦筋說這個也沒用。他懨懨地抱著他的熱水袋,捂在發冷的胃腹上,乖乖張口吃著。
連雲舟被迫拿出自己那張長長的代辦事項一條條往下捋著,試圖用神遊天外來對抗本能的排斥。
他現在本嘗不出任何味道。味蕾彷彿已經罷工,所有的都集中在了軀的不適上。他只能到沉甸甸的墜脹和約的痙攣從胃部蔓延開,與不斷順著管上湧的的酸腐氣織在一起。
他下意識地將熱水袋更用力地往懷裡按了按,徒勞地希這點有限的溫度和迫,能稍稍平息腸胃部那越來越激烈的翻絞。幾乎是同時,連雲舟再度機械地張開,嚥下了送到邊的下一勺食。
理智告訴他,這副需要補充更多能量來恢復。
所幸宋聽濤異能的效果還在,那些尖銳的絞痛被鈍化遙遠而模糊的背景雜音,讓整個進食過程沒那麼難熬。他忍起來輕鬆多了。
何進一口一口認真數著,心不錯。終末之戰重傷之後,先生的食量急劇水,不掉秤掉得厲害,還每次去醫院都被診斷營養不良。
這回出院之後卻食慾不錯。趙安世那傢伙說等家庭醫生來了之後,就會幫忙做營養餐。那就更好了。
不管怎麼樣,他只要負責喂胖先生就可以了。何進繼續認真地數著數。
直到剛嚥下去的東西彷彿抵在管,隨時能夠倒湧而出,連雲舟才終於無法忍,抗拒地別過臉去。
何進心十分不錯地目測了一下碗裡的餘量。對普通年男而言或許得可憐,但對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虛弱到坐都坐不穩的病人來說,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連雲舟抿著,胃裡的異和翻攪讓他聲音變得輕飄:“趙安世說,那個醫生今天過來?”
他現在正在祈禱,宋聽濤的異能效果能堅持得久一點。他能清晰地覺到,腹腔的正不安分地突跳著。他不太願意清醒著驗這種疼痛。
“已經到了。”何進端著碗站起,“我進來?”
“……嗯。”連雲舟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隨即立刻閉上了眼睛。他全部的意識都用來對抗間那愈演愈烈的翻騰嘔意。
坦率而言,他並不想要一位家庭醫生,尤其是趙安世找的這位。
但他上次出院之後,在不到四十八小時之就把自己又作進了ICU。趙安世直接褫奪了他在這件事上的一票否決權,要求他起碼要見了人,再談拒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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