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的酸楚爬上心頭，裴知予知道這不是背叛，他們本就是不同立場、各有秘的年人。但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過去那些費心維持的偽裝，那些自以為是的表演是多麼的可笑。
明明他們是能夠以命相托的戰友啊。
更可笑的是，明明好不容易才確認了對方的份，明明多年的謊言剛剛被揭穿，卻不得不馬不停蹄地繼續這場對話，連一點消化和慨的時間都沒有。
裴知予迅速理了理有些紛的思緒，找到了之前對話中的端倪：“你還沒告訴他真相？”
“我原本的計劃是再晚一點再告訴他，到時候連帶著之前幾次實驗室探索的記錄一起給他。”連雲舟垂下了眼睛，輕輕嘆了口氣，“這個話題太大了，我希到時候能親口告訴他我個人的判斷和顧慮。”
真相本是次要的，連雲舟希和唐希介談論的是如何看待這件事，如何看待異能局在行中曾經做出的犧牲，如何看待實驗品曾經的經歷。
如何在知曉所有黑暗之後，依然能找到繼續前行的理由，而不被愧疚或仇恨徹底吞噬。
“可惜我的狀況不允許。”連雲舟笑得有些苦，“在我有足夠的心力來理這個話題之前，我就不得不放他去前線工作了……我不希他像現在這樣愧疚的。”
裴知予單刀直，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那現在呢？他自己已經猜到了大半，也明確表示想去。你是什麼想法？還想繼續往後拖嗎？”
說話的時候，仔細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人。連雲舟現在上穿著的這服明顯是早些時候買的，現在穿在他上卻顯得寬鬆空，勾勒出過於消瘦的廓。
印象中的連雲舟本來就清瘦，而現在的他單薄得令人心驚。再加上臉上難以掩飾的病，幾乎不能和印象中的那個廣陌對上號。
一難以抑的怒火在心中驀地竄起。
連雲舟看了眼的神，頓了頓，斟酌著道：“現在他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意願，我也不好再攔他。”
“但是……”他微微偏過頭去，低聲道，“我還是不放心。”
“你不放心有什麼用？”裴知予的聲音驟然拔高，打斷他的話，“你別以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麼？”
在看來，連雲舟說唐希介能力不足，本就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見過太多次這個人帶著一傷依然面不改地制定計劃、帶頭衝鋒，甚至沒親手把傷重昏迷的他從戰場上扛回去。
——他就是想要自己上！
連雲舟避開了的視線，保持著沉默。在裴知予的眼裡，這就是預設。
腔裡那模糊的怒火，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清晰的出口。複雜的緒最終衝口而出，化作了近乎挑釁的質問：
“你現在就站起來，一路走到異能管理局，傳送進汙染區，再自己走到指揮中心——你要是能豎著走完全程，我就放你去！”
連雲舟總算把頭扭了回來。他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盯住。
片刻之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裡，他手，握住了沙發旁的那柺杖。隨即他手臂用力，拄著柺杖就要起。
“別，別，你別。”裴知予嚇得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慌忙將他按回原。
兩人之間陷一陣尷尬的沉默。服了，五味雜陳道：“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難道我就能看唐希介去了？” 連雲舟反問。
裴知予對他這種悲觀態度到不滿：“況哪裡壞到那個地步了？連山都死了，還能出什麼大事？到時候把能喊上的戰力都喊上，實在不行發現況不對就早點往回撤——”
“裴知予，”連雲舟打斷，盯著的眼睛，“如果換你妹妹要去最前線，進核心實驗室，你會不張嗎？”
他向前微微傾，追問道：“當初你知道被急徵召去汙染區，但不需要參與戰鬥，只需留守指揮中心的時候，難道沒有暗自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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