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世被自己的記憶淹沒。
大腦脹痛， 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裡膨脹。藥的怪味在裡瀰漫，消毒水的氣味灌滿口鼻。
怪陸離的幻覺浮，視野中的世界扭曲、破碎， 又不斷重組他最畏懼的場景， 畫面的細節清晰得像是重演一樣。
——以他的記憶能力來說，不需要這個“像”字， 就是與現實分毫不差。
他記得電擊時痙攣的幅度，記得每一次吞服藥之後的幻覺， 記得自己絕地想要尖卻發不出聲音的窒息。
似近似遠，像是轟鳴又像是低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第52次實驗……彙報你的反應。”
悉的滅頂恐懼再一次爬上脊背。他想說話，想求饒， 想尖， 舌頭卻像是僵住了一樣，只能從嚨裡出幾微弱的氣音。
在哪裡都好，求求你， 不要在這裡，不要讓我——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清脆的、現實的、屬於此時此刻的聲音倒了這一切。
趙安世渾一震。
他大口著氣，現實的漆黑慢慢滲了進來。從呼吸不暢的覺中， 趙安世逐漸意識到自己正一個狹小的空間。
門外的人繼續說著：
“是我。我要進來了。”
那溫和穩定的聲音像是投進深淵裡唯一的一束。趙安世耳邊的電擊嗡鳴聲似乎減弱了一瞬。
趙安世慢慢意識到自己正蜷在櫃裡， 他的指甲已經摳進木板的隙裡。
“吱呀——”
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
趙安世睜大雙眼，與現實無異的幻覺正緩緩褪去， 可恐慌還在裡奔湧流淌，渾的震也沒有停下。
“我要在地毯上坐下來了。就是那條印著小鳥花紋的地毯。”
趙安世的手指慢慢從木板隙裡鬆開。
他開始在腦海裡描繪這個房間的形狀。離櫃子兩三米遠的地板上，有人坐在那裡。
有人在外面。
有人正等著他。
布料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人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溫和地說道：
“如果你能聽見我，你能敲一下櫃子嗎？”
趙安世盯著眼前那片黑暗， 幻覺還在視野邊緣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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