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唐希介按著又吸了會兒氧後，連雲舟才慢慢繼續：“我不太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我是說，我不知道被簇擁著死掉的時候，該說什麼。”
寧長空在這件事上犯了難。他的記憶裡蒐羅不到太多經驗，他一般都會主了結自己。
“沒人知道。”唐希介低語。
“是啊。”連雲舟輕輕應了一聲，微微偏過頭，問道，“那我可以隨心所，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嗎？”
“一直都可以的。”唐希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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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舟最後還是衰弱得很厲害。
他大量的時間都花在了睡眠上，要花很久才能慢慢醒過來。他醒來後也維持不了太久的清醒，往往費力說上幾句話便又陷昏睡。
唐希介偶爾會幸運地遇到連雲舟醒來的時刻。
那次連雲舟迷迷糊糊醒來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不要的。”
病人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注意去聽，就會淹沒在機嗡嗡的運作聲。
那臺輸泵還在運作，把營養素和鎮痛的藥注這日漸接近死亡的。
如果拔掉這管子的話，現在就會結束。唐希介不可遏制地這樣想著。
唐希介慢慢開口：“我在想……”
“真的不要的。我也不難。”連雲舟盡力彎了彎眼睛，低弱的聲音帶著安的意味。
“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你在安我。”唐希介低語。他的視線從那臺機上移開，落回連雲舟臉上。
連雲舟輕輕咳嗽了兩聲，主提議道：“那我自己來嗎？”
他接著犯了難：“我不確定我現在還有沒有辦法使用異能……”
他的恐怕已經無法再支撐使用異能的消耗。
“在這種時候提議等你慢慢衰弱死掉，或者讓你主給自己一個了斷……”唐希介苦地微笑，“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要讓我嘆你真是完全沒有好轉嗎？”
“不要難過，”連雲舟慢吞吞地回答，“我有很努力地學習哦……信我也全部看完了。”
原本在異能局的倉庫裡放了一面牆的信件總算被連雲舟一封封看完了。現在這些信轉而在連雲舟家裡壘新的一面牆。
它們和他偶爾出門時帶回來的小件一起，堆放在一間原本空著的房間裡。在他養病的漫長時日里，那個房間就這樣被回憶與零星的生活痕跡一點點填滿。
唐希介很想要嘆氣，又捨不得讓這個人再擔心，只能剋制住自己。
“這是我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連雲舟堅持道。
在他看來，自然死亡或者他自殺，對於其他人來說是更加容易接的結局。
寧長空並不認為這裡有任何一個人理解，送自己所之人上路是什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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