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寧遭遇的變故太多，恐其心緒崩潰，這場事終究是沒能進行下去。
賀召雯將人抱在懷中，攏好散的襟，繫好束腰。二人合，躺在接連疊起的團上，湊合著過這一夜。
寧看不見，索就閉著眼睛假寐。
月落在臉上，勾勒出緻的廓，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
賀召雯從後面抱著人，下顎抵在寧的發頂。
這髮間蘊藏著淡淡的冷香，混著廟宇的香灰氣息，讓人心安又心碎。
賀召雯看著寧的後腦勺微微出神，月將的側臉照得清冷如玉。
有太多太多話想說，臨近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正如寧所說，一切都為時已晚。
倘若寧不曾失明，不曾修為盡失，或許們尚有轉圜的餘地。可如今，二人便如被水潑滅的柴薪，溼了頂，再難燃起。
廟宇四面風，屋頂更是破了幾個大。
清冷的月順著口落下，投在不遠的空地上，如水銀瀉地。
夜風過破灌，賀召雯指尖掐訣，佈下一道結界，將寒意隔絕在外。收手臂，將人摟得更些，像是要將寧進骨裡。
翌日清晨，遠方天際雲佈。
符禺城六七月的梅雨季雨連綿，悽風楚雨冷意滲人的骨頭裡，涼如針砭。雨順著破飄，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的水花，廟外野林的枝梢被雨打得簌簌作響，添幾分蕭索。
寧曲著，雙手撐在腦袋下，手肘擱在膝蓋上，茫然著不遠，既不知自己面對的是一扇門，一扇窗，還是什麼風景。
現在寧主孱弱，賀召雯照顧的盡心盡力，格外細緻小心。
不多時，旁邊飄來濃郁的烤香氣。
賀召雯腳步很輕，湊過來，手中拿烤得一隻烤得脆流油的野山，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
小心翼翼拉過寧的手，寧有些抗拒，微微擰眉頭，不喜，卻又無法掙開。
“烤的山，不是很難吃。”賀召雯聲音輕，將串山的木枝塞在寧手中，“我雖然不懂，但在廚藝方面還是得天獨厚，做出的飯菜沒有什麼不好吃的……不過這也多虧你之前讓我去學的那些食譜。”
說著，淺淺笑了笑。
那笑意極淡，卻讓眉眼和了幾分，只不過寧看不見。
那些原本不過是為了增進而做的，可放到如今，竟如此諷刺。
寧心中寒涼一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緒。
賀召雯看了看外面不見消減的雨，又垂眼看著寧口跡乾涸的地方，那跡在素淨的裳上洇開，目驚心。
“趁熱吃吧，等吃完了我幫你換藥。傷口太深，理不好的話，會留下疤。”說著，指尖微，似是想那傷口，卻又生生忍住。
寧抿了抿線，角微微下，手中將穿著野山的木攥得死，指節用力到發白，青筋微微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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