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另一位母親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連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相信真的存在?”
忽然轉向邊的慶澄,用力搖晃的肩膀。
“喂,你說,那個妻子,是不是我媽幻想出來的?!”
“一定是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說話?!你說話啊!你快回答我啊!!”
慶澄知道,正在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逃避不想面對的一些緒。
慶澄被搖得肩膀生疼,但沒有躲,也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看著封颺的眼睛,看著那雙總是銳利明亮的桃花眼此刻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每一片都映著自己的影子。
“你為什麼不說話?”封颺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你是不是也覺得是假的?是不是也覺得我媽力太大了才會編出這種東西?是不是——”
慶澄抬起手,握住封颺搖晃肩膀的那隻手,把它拿開。封颺的手指冰涼,在微微發抖。慶澄沒有鬆開,只是握著,讓那些抖慢慢傳到自己掌心。
“封颺,你希我給你當媽嗎?”問。
封颺楞住了。
“你是希我把你當小孩一樣哄,還是希我把你當一個的大人?”
“你自己選。”
慶澄鬆開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讓兩個人之間隔著剛好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夠看清楚封颺臉上所有的表。
封颺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睫上還掛著剛才沒落下的淚。的頭髮在剛才的混中散了幾縷,垂在額前,被森林裡那些銀白的照得很。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的鳥,翅膀太重,飛不起來,又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封颺低下頭。
銀白的葉子在頭頂輕輕撞,發出風鈴一樣的聲音。白鹿站在們後,安靜地觀察著,注視著們。
過了很久,久到慶澄以為不會回答時,封颺開口了。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地底深傳上來的。
“……對不起。”
“這件事跟你無關。”封颺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不該質問你……”
慶澄看著的頭頂,看著那些散落的碎髮,看著因為強忍眼淚而微微的肩膀。沒有說“沒關係”,也沒有說“我原諒你”。只是走上前一步,把輕輕攏進懷裡。
封颺的僵了一下,然後所有的力氣都卸了。把臉埋在慶澄肩上,沒有哭,但整個人都在抖。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裂開了,那些被了很久的、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正從那道裂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你應該給自己一段時間。這事兒換了誰,一時都想不明白。”
慶澄輕拍的背。
“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去做別的。你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是麼?”
封颺了一下眼睛,站直了。還是那個封颺——眉骨鋒利,角倔強,只是眼眶還有點紅,頭髮還有點。不遠,鹿角上的金落在上,把的影子投在那些銀白的樹幹上,和慶澄的影子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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