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二年，四月初五。
楊通幽走後，玄宗的日子，過得比以前慢了。
慢得像一滴水，掛在簷角，遲遲不肯落下。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一枕邊那個香囊。那縷青還在，紅繩扎著，整整齊齊。他把香囊在臉上，那一點點的，就像很多年前，的手過他的臉。
“玉環，”他喃喃道，“朕今天又醒來了。又得等一天。”
窗外，春正好。
可他不想看。
那些花啊草啊，都和他沒關係。
他想看的人，在東海那邊。
在仙山那邊。
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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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每天來看他，陪他說說話。
可他說得最多的，是那些年的事。
“高力士，你還記得嗎？那年第一次跳霓裳羽曲，滿朝文武都看呆了。”
“記得記得。老奴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好看的舞。”
“朕也沒見過。後來跳了好多遍，可朕每次看，都像第一次看一樣。”
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淚。
“高力士，你說，在那邊還跳嗎？”
高力士點點頭。
“跳。肯定跳。跳給聖上看。”
他搖搖頭。
“朕看不見。”
高力士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又說：“不過快樂。很快就看見了。”
高力士的眼淚流下來。
他想勸，可勸不出口。
因為他也知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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