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澤歌結滾兩下, 口水好像化為了利刃, 割得他從脖頸到口千刀萬剮地疼。他緩緩轉過看著樓延,長長的頭髮擋住了他的臉,他沙啞地道:“樓延,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真的不是李三新。”
樓延只覺得一怒火直衝心頭,大步走過去拽著段澤歌的領口猛地把他推到了牆上,拿出那五張塑封的日記質問道:“那這是什麼?!你跟我解釋啊, 這是什麼!”
段澤歌一看到這幾張紙,先是一慌, 然後就冷靜了下來:“你已經發現了啊,我原本想去北極找到你之後把這些東西給你的。”
樓延冷笑了兩聲,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這上面是我的筆跡, 日記來自未來, 你想怎麼解釋?你明明就是”
“樓延!”段澤歌打斷了樓延的話, 仰著頭了口氣, “你還記得我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說了什麼嗎?我說塔羅牌告訴我,你是我未來會追隨的人。其實這件事不是塔羅牌告訴我的,而是我親經歷過的事。”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我之前一直不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知道我就算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還會防備我,甚至可能會激起你的逆反心理讓你更激地想要殺死傅雪舟……但現在,一切還是沒有改變。是我錯了,是我擔心的太多了……”
段澤歌扯掉樓延拽著他領口的手,整個人順著牆面到了地上頹廢坐著,他雙手抱著頭,低聲說道:“我陪你一直走到了最後,但我們失敗了,世界快要滅亡的時候你的詭異化已經停不下來,你快要失去理智變一個很恐怖的詭異……你不想讓自己變災難,也不想讓世界毀滅,所以你用了【時間回溯】的能力回到了大戰的前一天,想讓當時的李三新殺掉還沒徹底詭異化的你,然後……然後……”
他使勁抓著自己的頭髮,崩潰地道:“你想讓李三新吃了你的心臟,繼續抵抗詭異。”
“你和李三新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你把全部的希都放在了他的上,但真是抱歉,李三新那個膽小鬼本不敢殺了你!何止不敢殺了你,他甚至不敢面對第二天會發生的大戰!李三新就是個膽小鬼,是個懦夫!他被柳樹村河底的那個詭異給嚇破了膽,從此以後都不敢面對巨型詭異,更別說讓自己的裡也融那麼多的詭異!你想把這個任務給他,完全是託付錯了人!”
段澤歌的緒突然激起來,眼淚順著他的下滴落到了水泥地上,樓延甚至能聽到他牙齒撞的咯吱聲。
“李三新那個混蛋不敢告訴你自己的害怕,在你的懇求下勉強答應了你的要求。但等到真的要殺了你的時候他卻臨陣逃了,不知道跑到了哪裡……那個時候已經是大戰前夕,詭異們已經發了攻擊,你被迫上了戰場,又一次陷狂暴狀態詭異化停不下來……在你撐不住就要為詭異想要自的時候,我來到了你的面前……我跟你說我願意殺了你吃了你的心臟,但現在的環境太危險了本不會給我消化你能力的機會,所以我問你……問你可不可以再次回溯時間,哪怕早上半個小時也好……”
“你同意了。而在你準備用全部的力量最後回溯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上無數的鎖鏈。那些鎖鏈鎖著已經變巨型詭異的你,我一瞬間以為我是眼花了。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意外,纏繞在你上的一條鎖鏈突然被一隻手拽了幾下,然後你就開始慢慢消失了,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
“我承認我是個和李三新一樣的混蛋,我和他是一樣的膽小鬼……在那一刻我以為你要死了,我也不想獨自面對這個糟糕的混的瀕臨毀滅的世界,我把你的目標和叮囑全部忘在了腦後,直接上前抱住了你和你一起消失在了那個世界。”
“我以為我們會死,我走得很輕鬆堅決。但我沒有想到,我和你卻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廢棄工廠裡……這個世界還沒有毀滅,是如此的平靜和安全。”
“然後樓延,你就出現在了那裡。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一模一樣的你出現在了樓下,走進了我和另一個詭異化的你待著的大樓裡,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這是一個和我們的世界一模一樣的平行世界。”
“變詭異的樓延也發現了這個事實。他靜靜地看著我,當時的他已經不能說話,但我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我幫助你殺了他吃了他的心臟。然後……你就在我的幫助下,殺了另一個世界的你自己,你吃了他的心臟,他融了你的。”
段澤歌死死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即使樓延看不到他的表,也能到他莫大的痛苦。
樓延眼前一黑,往後踉蹌了一步,“我吃的那個詭異……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我自己?”
段澤歌沉默了良久,才啞聲道:“後來,我發現你的邊多了一個不該存在的路好修。這個人在我們的世界裡從來沒在你邊出現過,我從路好修那裡套出了話,才知道我和另一個樓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平行世界。因為你救了本應該死在詭異復甦當晚的路好修,所以路好修才會獲得【隔空取】的天賦。在當晚他第一次使用【隔空取】的時候,我世界中的樓延正好開始回溯時間。時間與空間在同一時刻發生了織,路好修的【隔空取】有穿越空間的作用,他拉住了另一個你上纏繞著的鎖鏈,所以我和另一個你才會在那一刻來到了這個時空。”
樓延想到了當晚路好修向他展示【隔空取】時天邊劃過的金流星,震驚得幾乎失語:“……那顆流星……”
“對,那顆流星就是我們兩個時空發生了撞才產生的東西。”段澤歌聲音低得樓延差點沒聽見。
樓延一瞬說不出來話。
現在回憶起來,路好修當時還跟他說他到了一鎖鏈,但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在意。
但一切一切的不同,竟然都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樓延失神地站著。他還同那顆金流星許了願,願是“保佑我功殺死傅雪舟吧”。
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那顆流星竟然是另一個世界的他和段澤歌的到來。而另一個世界的他,卻後悔殺死了傅雪舟。
院子裡一時只聽得見樹葉沙沙聲,太從東邊移到了正上方,明明是會讓人曬得渾暖融融的芒,但樓延和段澤歌之間卻像是凝了冰一樣的寂靜沉默。
樓延的瞳孔移,慢慢轉到了段澤歌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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