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從小看大的小囡,但也沒人想過去尋。尋回來又怎樣?畢竟進過那種地方了。
然而大夥沒想到,江魚機靈,趁人伢子不防備,頭一個晚上就逃出來了。
可等到隔著陌生的山山水水,拖著兩條終於爬回了家,風言風語長著翅膀早已傳遍了整個沙泉村。
江大頭翻出了積灰的菸袋,煙霧繚繞地嘬了一整夜。平時老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的木腦袋,一口氣說了兩句整話。
“四,你畢竟進了那種地方,雖說你沒被糟蹋,但說出來沒人信啊。村頭有棵老樹,你大方去了,好過一輩子被人骨頭笑話。”
江魚娘捨不得,又給放了出來。江魚深一腳淺一腳逃出了沙泉村時,正趕上縣裡徵兵。在做吊死鬼還是死鬼的兩難選擇中,找了第三條路,一頭扎進了軍營。
這故事一般子聽了定要流幾滴淚嘆一句可憐,但燕風聽了沒什麼反應,而是皺著眉頭,認真道:
“為什麼你爹爹想你吊死?做壞事騙人的又不是你,連收聘禮的都不是你。”
江魚吃了一驚,“燕姐姐,你怎麼這也不懂?我們這些做子的,清白是最要的,落到了那種地方,有理說不清,清白沒了,以後沒有正經人家敢娶,就只能等著死。”
“這些是你爹孃同你講的嗎?”
“倒也不算,爹不講話,娘不同我講話。哎呀,這些哪裡需要特地講,孩子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見燕風還是若有所思,又補充道,“不過燕姐姐是燕京來的,燕京是大地方啊,可能那兒的人不講究這個吧,所以你才不知道。這規矩真是壞了,不然我也不用提心吊膽地來這兒討口吃。” 江魚誇張地皺了皺眉頭,連鼻子上都出了紋。
這青春俏皮的樣子讓燕風想起了從前見過的那些撒的。們有時也會愁眉苦臉的,但只是在抱怨沒拿到最時興的蜀錦。
“那你呢?你為什麼來這,還這樣就來了,好歹梳個男人頭吧。”
燕風了頭髮,尬笑道:“也沒什麼,父母去得早,無人照管,勉強自己長大。不久前因緣際會知曉了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敵是誰,但那人頗有權勢,我一個孤奈何不得。思來想去,我還有幾分拳腳功夫,想來運氣,萬一將來能建個寸功,得了大人青眼,報家仇也有就了。”
這段說辭是提前想好的,但真一字一句地說出口,才發覺紕不。燕風又快速補充道:“幸好宗將軍是一個不拘一格的,也容了我進來。”
江魚毫沒起疑心,方才還彎兩條的笑眼此時瞪得溜圓。“竟是這般經歷,活像縣裡唱的戲文裡的人。”
“住我家隔壁的一個見過世面的姐姐從前同我說,越是厲害的人越是謙虛,這個,那個深藏不。燕姐姐說的幾分功夫應該很是了不得吧,不然宗將軍怎麼會破格收你呢?”
燕風心虛地應了一聲。
素有自知之明,儘管過去三年拼了命地刻苦習武,但無高人指點,的拳腳功夫只能算是不錯,遠遠沒有到很了不得的地步。
拗不過江魚的懇求,燕風只能兩手。
恰巧有一隻倒黴的撲稜蛾子從們側路過,燕風起念,順手拾起一塊石子,看似不經意的一擲,那蛾子便被這石子釘在了不遠的樹樁上。
江魚只覺一陣勁風拂臉,待回過神來瞧清那隻蛾子的下場,當下便激得起猛蹦了幾下:“媽呀,今天真是開了眼,讓我遇到燕姐姐你這樣一個神仙人。”
“燕姐姐,哦不,燕大哥,將來小弟我就跟著你混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求能教我個一招半式,讓我在戰場上不至於傻楞楞地送死。”
*
約莫一刻鐘後,江魚領著燕風來了演武場。
得虧了江魚的指導,這時候的燕風已經全副武裝:在外頭的都用灰泥均勻地抹得黑黃,眉被描濃,髮際線也被規整地剃過。好在燕風本就生得高挑拔,再套上寬大的兵服,只要不細瞧,也像一個男兵了。
此時剛過卯時,新兵營總是紀律鬆散些。演武場上人稀稀拉拉並未到齊,到了的也都湊一簇一簇,和自己相的聊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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