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趙一川的話沒說出口，廳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門房通報:「鎮國公府，玉衡公子到訪，小的攔不住......」
眾人回頭。
一道清瘦拔的影，披著灰白大氅，從風雪中踏廳門。
深褐佛珠，素白。
玉衡。
鎮國公府的獨子，玉衡。
此子十歲時，新皇登基，隨帝護國寺祈福，自禪房出，滿頭白髮年郎。
他跟著皇帝去祈福，從殿出來就白了頭——
國師說，此乃佛骨外顯，命格所繫。
批命曰「卿有佛骨，如玉之玄。賜字『守珩』,為國之祥瑞，與國運同心。」
然老僧圓寂前曾留下讖語:
待他年近二十，髮將逐漸轉烏，此乃「劫」至之兆，亦是大運將之始。
唯有安然渡過此劫，褪盡佛骨霜華，方能真正歸返紅塵。
09
今歲，他恰值二十。
於是，人們便瞧見那位久居禪林的佛子，回到了京城。
聖上特旨，許他世歷練，靜待「劫」過。
他行於市井，靜坐茶樓，或偶深宅，眾人只屏息揣度其中玄機，卻無人知曉——他這「劫」,為誰而來。
前世，我死後魂魄停了三日。
看到他站在我那簡陋的棺木前，久久不語。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魂魄震的事。
他出手，極輕、極緩地過棺木邊緣。
那雙總是捻著佛珠、結著法印的手，此刻竟有些抖。
他閉著眼，薄微，像是在誦經。
我聽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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