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下來，周圍已經沒什麼人，只有兩個跟隨左右的仙娥，沉默不語低著頭埋頭走路。楚瀲越是走，越是覺得周圍的靈氣充沛，空氣中約浮現淡淡的藥味。從前因為陳念微散魂之症，楚瀲專門研習過丹藥一脈，分辨出其中混著的幾種頂級固魂丹的味道。
仙都宮闕重重寂寥，長長一段連廊，右邊通的雕花門過外面的曦打在李明月上，微抿著，頭戴流冕，眉間神被這凝固出一種深沈的冷怠，十分不像逍遙王。
走到最盡頭的一扇大門前，李明月鬆開楚瀲，揚聲道：“陛下，臣帶著楚二殿下來見您了。”
幾息後，面前的門開了。楚瀲微微低頭，起碼維持面上恭敬，隨李明月走殿中。
殿溫暖如春，藥香格外濃郁。
仙帝一明黃袍坐在高位上。中年樣貌，面飽滿紅潤，看不出渡劫失敗重傷的跡象。宮殿空無一人，宮婢躬謹慎地在門外就停住了腳，並未進來。滿殿散落的都是些古籍孤本。香爐潦草掀開蓋子散落一地香灰，
“來了就坐，傻站著做什麼。”仙帝開口了，不似該有的威嚴，聲音沙啞，隨隨便便一揮手，像個尋常招呼兒友人的父親：“櫃子裡有吃食酒水，自己拿去。”
楚瀲從前只在各宴席見過仙帝，見他威嚴不已，高高在上，不知道仙帝私下居然是和李明月極其相似的做派。不由轉頭去看李明月，卻見李明月轉頭就走到一邊圓櫃裡拿出大盤點心，然後起袍子隨隨便便就地坐下了。
楚瀲默然，也走上前拎了兩壇清酒。在仙帝面前到底講究些，抬扯過一條矮凳勾連到下，然後像人間界鄉野人一樣，一甩袖坦然坐下倒酒。
“陛下啊。”李明月裡塞著糕點，口齒不清道：“人家過來要說什麼呢？”
仙帝看們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指頭出點點兩人：“看看看看！你二人，這番做派倒似親姐妹！”
他聲音洪亮，半點都不虛弱。楚瀲嚥下口中的酒水，垂目看著腳下臺階鋪滿的極品靈石和聚靈陣法。
這得是不能自如吸收天地靈力了吧？
“楚二若是我姊妹，憑我二人往昔做派，只怕白玉京早就天翻地覆。”李明月：“陛下要見，人帶來了，想說什麼快點說，人家道在外面等著，不好人等久了。”
仙帝眼睛一瞇：“楚瀲，你的道可就是近日名聲鼎盛的那位準聖？”
季歸閒有生死道意，如今還有業果加持，實力其實已經超過準聖。他如今在什麼水平，楚瀲如今也不太清晰。當著頂上仙帝的面，頭一點，認下了這個名頭。
仙帝嘆息道：“這般英才，先前居然無人聽聞過其名諱。”
接著，他垂眸看下來，不鹹不淡道：“孤倒是還記得你從前設靈姝花宴，一人力戰六界天驕的肆意風采。許久沒見，你的子確實是和以往大為不同。”
楚瀲心道終於要來了。
仙帝：“孤的兒子為九幽引，陷害了你。換做以前你早就鬧到孤面前來，這次在北玄之後，卻是沒見到你有什麼靜。”
果然。
李長庚勾結九幽、私開結界，害死當年無數不設防備的天霄將士。這種通敵背棄天霄的罪過原先推在楚瀲頭上，楚瀲頂著原清玄弟子的名頭，對外也說是被死了。如今真相大白，對著李長庚的怨氣只會只多不，如今能只被關押囚，完全就是仙帝一力保他。
這會兒估計是真覺得自己大限將近，怕自己死了兒把兒子殺了，這才急哄哄要見楚瀲，要一個承諾。
還有父的。
“託山岐王的福，楚某如今孤家寡人，不敢大鬧白玉京。”楚瀲放下酒盞，笑著一拱手：“否則，逍遙王定當率領金甲軍了楚某的皮不可。”
仙帝盯著半晌，渾氣勢忽然一卸，長長嘆一口氣，搖頭：“當年九幽事變，的確是那個混賬對不住你。如今他已經被孤削去王位、廢去修為，囚於地牢。往後餘生，哪怕是下一任仙帝心懷仁慈放他出來，他也不過是個徒有境界的廢人，幽渡罷了。”
“不知如此置，你可曾解氣啊？”
李明月在旁邊不吃糕點了，開始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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