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義海恩山（二）
從山林出來，途經高府，高枝循例不家門，而是護送閻勤禮先回府。
卻被閻勤禮止住：“我聽阿金說了，這三日你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小子，想必也累了。我吩咐了人照顧，放心，起碼今晚每人得了他。你安心回府休息一夜吧。”
高枝躍下馬，抱拳單膝跪在閻勤禮面前：“高某何其有幸，能夠得到閻大人如此厚待。閻大人今日得勸解，我定會好好考慮。”
與閻勤禮分別後，高枝轉進院裡。
而今的高府是一四進庭院，作為武將之院，卻頗得文人雅趣，亭臺樓閣雅緻巧。然而高枝職務繁忙，常要外出奔走，所以這偌大庭院就由高柏紅玉夫妻打理，高枝偶爾回來下榻。
高枝沒有驚擾他人，徑直回到院中，才被丫鬟服侍著換下長衫，就聽嚷嚷聲由遠及近：“二哥你回來啦！吃了飯沒！沒吃我讓丫鬟現在做！”
高柏興致廳，然而看見兄長沈寂的臉，高柏不由得收斂了喜。
“不用，已經吃過了。”高枝沒胃口，也不想高柏有多餘的擔心，於是隨口搪塞。
這三四年景，高柏親眼見證二哥高枝力挽狂瀾，讓高府由衰轉盛，因而高柏恩記於心，但凡二哥回來，就恨不得踢掉丫鬟鞍前馬後地套近乎。
然而高枝從不理會。起初高柏以為二哥高枝依舊芥自己，直到時日漸長，高柏確認二哥就是這麼個悶悶的子，然而今日見高枝面沈重，高柏沒有像以往聽話地離開，反而走近兩步追問：“二哥面這麼差，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沒有。我回房裡休息，不要打擾即可。”
看著二哥連背影都是沈甸甸的，高柏一顆心高懸：“二哥，有任何需要我的，你知會一聲。”
高枝沒答覆，簡單洗漱之後徑自回床躺下。夜黑的，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可是無論閉眼睜眼，腦海裡始終兵荒馬，一會兒是閻勤禮的殷殷勸囑，一會兒是雲鵲疼到大汗淋漓面目猙獰的模樣……二者織混戰，最終只剩下雲鵲的背影，他往懸崖邊上走去，一腳邁深淵……
“不！！！”高枝驚坐而起，待緩過來一手扶額，赫然發現冷汗滲了滿頭。
坐臥不安，高枝再也呆不下去，起往外走，披了外剛出門，竟在門口撞見一團的高柏跟紅玉。
高柏背對花廳，沒察覺高枝的出來，仍兀自說道：“別打招呼了，直接進去二哥房裡問問看吧，他今夜的面好嚇人，一定是出大事了……”
紅玉沒有吭聲，手指朝高柏後指了指。
高柏懵懂回頭。
高枝：“……”
高柏：“……”
高枝兀自往外走去，依舊冷著臉，但卻撂下安的話：“沒什麼事，回去睡吧。紅玉肚裡有孩子，休息要。”
“二爺，”這回事紅玉追上來攔住高枝，“自打二爺回來，夫君他就唸唸叨叨，說您今夜面很差，又說以往總是你一人扛下所有，這回咱們一定要分擔點什麼。這不僅是夫君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如若二爺真的心疼我，就請您說出苦衷，我們夫妻倆多幫點忙，這樣我心裡才踏實。”
這話功定住了高枝的腳步，猶豫片刻，他問：“如果我做的事，可能害你們今後再也住不了這麼好的院子，變得流離失所，甚至獲罪，你們會……”
“我支援二哥！！”高枝一語未完，高柏就迫不及待接話，“我而今能過上這麼舒坦的日子，高家能夠絕逢生，全都是託了二哥的福。只要二哥開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樂意，有難同當算得了什麼！二哥儘管去做就是了！”
聞言，高枝不見喜，只是神凝重地看向紅玉隆起的肚子。
察覺到高枝的顧忌，紅玉豪爽地拍拍心口：“二爺儘管放手去做吧，如果有我和夫君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昔日你死我活的宿敵，而今了自己最忠實的擁躉。高枝即便再憂心忡忡，也還是勉強一笑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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