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恩養反噬帝奪權
雲鵲默然不語,心中暗自嘆息。他清楚,清和帝雖已弱冠,但任起來不亞於孩。往日被宮闈規矩與朝堂責任束縛,此刻更是想借生辰宴釋放一二。但為首輔,為先帝託孤的忠臣,為與高府羈絆甚深以至於心裡視清和帝為自家晚輩的師長……雲鵲無法不勸。
“陛下,”雲鵲抬起頭,“微臣不敢苟同。《左傳》有云:‘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帝王的威儀,不在於慶典的盛大,而在於能否讓百姓安居樂業,讓江山穩固長存。若陛下執意大辦,不僅會耗費鉅額國帑,更會誤導百,滋生奢靡之風,於國無利。還陛下三思。”
清和帝見雲鵲態度堅決,臉上最後一笑意也消失殆盡,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甩袖道:“罷了!朕不與先生爭辯!”說罷,怒氣衝衝地轉離去。
雲鵲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案前,卻再也無心批閱公文。
延慶殿門外,高溢正等候在那裡。清和十年,也是高溢為清和帝伴讀的第十年。高溢繼承了父親高枝的魁梧格,同時青出於藍,學識通達,於清和七年考中進士,位列二甲,賜“進士出”,而後授命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
此刻他見清和帝怒氣衝衝地出來,連忙上前問道:“陛下,他還是沒答應?”
清和帝停下腳步,臉上滿是憤憤之,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朕這個皇帝當得好窩囊!想與心的子要好,母后不允,還險些廢了朕;如今想辦一場像樣的生辰宴,彰顯幾分帝王威儀,於先生又百般阻攔!這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
高溢略一沈,上前一步,勸道:“陛下,您本就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為何事事都要制於他人?於閣老是您的手下臣子,卻手握重權,連陛下的生辰慶典都能干涉;皇太妃雖為太后,卻屢屢以廢帝相要挾,搖陛下權威。說到底,不過是陛下的權力,尚未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罷了。”
他頓了頓,目灼灼地看著清和帝:“若能讓本該屬於聖上的權力,全部都歸還到聖上手裡,屆時別說一場生辰宴,便是想要什麼,又有誰敢阻攔?”
清和帝驀地一頓,腳步停住,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玉帶,指尖挲著上面的龍紋,眼中閃過覆雜的芒——有猶豫,有不甘,更有一被點燃的野心。
“權力……歸還到自己手裡……”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若有所思地向遠的宮闕,目漸漸變得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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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溢那番話如火星濺枯草,點燃了清和帝心中積已久的不甘。清和帝眉宇間既有躍躍試的躁,又凝著幾分遲疑:“你所言雖有道理,但於閣老掌權十載,新政效斐然,漕運、鹽鐵、邊防諸事,他的定奪確實比朕周全。若真奪回權力,朕……朕怕自己駕馭不住這江山。”
高溢不以為然:“陛下有如此想法,正是被於閣老的威勢縛住了手腳!大曌疆域萬里,人才濟濟,何愁沒有濟世之才?難道離了於閣老,這天下便無人能治理了?再說,於閣老能推行新政,不過是他居於首輔之位,發號施令,真正奔走執行的,是底下各司員。陛下要奪的,是他獨攬的決策之權,而非與天下為敵。待於閣老倒臺,那些聽從他發號施令的員,只需陛下振臂一呼,自然會雲集響應。你想想,當年於閣老奪權,不就是這樣嗎?”
清和帝眉頭微舒,目落在宮牆之外的天際,若有所思。他想起這些年事事被於首輔掣肘,雖知對方是為江山著想,卻總覺得自己如傀儡一般,心中的憋屈與日俱增。
高溢察言觀,見清和帝搖,遂趁熱打鐵:“臣遍讀史書,從未見過如陛下這般被的帝王。方才在閣值房外,臣親耳聽聞於閣老駁回陛下生辰慶典之請,連陛下的私事都敢橫加阻攔,這般權臣干政,堪比西漢霍!長此以往,朝野只知於首輔,不知陛下,大曌江山,怕是要換了姓氏!”
“放肆!”清和帝猛地攥玉帶,臉上騰起怒意,先前的猶豫瞬間被憤懣取代,“於廷益再能耐,不過是朕的輔臣,他的裡子面子都是朕給的!朕要他倒,他能不倒?!”清和帝又問:“以你之見,朕該如何遏制於閣老?”
高溢勾一笑,上前一步,附在清和帝耳邊耳語道:“陛下,這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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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延慶殿偏殿。清和帝單獨召見次輔凌雲志,殿只留兩名侍遠遠侍立。
凌雲志年近不,雖然拄拐,卻風姿凜然,鬚髮梳理得一不苟,峨峨若玉山。
清和帝考慮凌雲志腳不便,私下召見向來第一時間賜坐。待凌雲志坐穩,清和帝才道:“凌閣老輔佐朕多年,新政推行,漕運疏通,你功不可沒。凌閣老才幹卓絕,卻屈居次輔之位八載,實在委屈了。”
凌雲志瞬間聽出了聖上的拉攏之意,雖然心湖微,但凌雲志面上照舊沈穩無波:“陛下謬讚。於閣老不因臣一度誤歧途、為梅閣老效力,而有所嫌怨,反倒力排眾議,拔擢臣閣輔政,這已是莫大的恩寵。且首輔智謀深遠,各項決議推行之後,收效頗,臣追隨其後,實乃甘之如飴,從未覺得委屈。國之大事,當以江山社稷為重,臣只求能為陛下分憂、為大曌盡忠,至於位次高低,非臣所念。”
這番推之詞,既肯定了雲鵲的功績,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既不違逆聖意,又婉拒了拉攏。雖然有套路之嫌,但捫心自問,並非完全違心,凌雲志斷對雲鵲的追隨,很大一部分,確實出自打心底的認同。
清和帝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也無從苛責,只得溫言安幾句,讓他退下。
凌雲志走後,清和帝消沈了半日。
三天後,他又私下召見了閣三閣老中,於最末位的師從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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