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個名達索琳的研究員，應該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所有人都有朋友。村子裡的孩子們總是群結隊，他們一起讀書、打球、箭、在田野間追逐嬉戲。唯獨他不在其中。
「我真的……很糟糕嗎？」
……克勞德也想有朋友。
他還記得第一次被人推倒在地時，他四歲，村長家的孩子尼格七歲。乾旱的土地上漾起簌簌的飛塵，他摔得手腳都破了皮，溼答答的鮮沿著皮與的隙滾落地面。
他茫然地抬起頭，落葉的隙裡映出一張張充滿嫌棄與厭惡的臉。
「滾開，怪胎！」
……
「……什麼怪胎？」
……
會到孤獨的那一年，他六歲，他們九歲。村裡的孩子們漸漸長大，他們總是一起聊天、一起玩鬧、一起無拘無束地奔跑在山野之間，肆意歡笑。春風如羽般掠過一對對輕狂的眉眼，唯獨不包括他。
他總是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他們圍一個圈，聽他們說著未來的願想：比如誰長大後要學村郊的叔叔進山打獵、比如誰要把尼布林山裡那些可怕的怪斬在刀下、又比如誰要去遙隔一個大洋的東大陸為神羅士兵。
「你呢？尼格，你想做什麼？」
「啊，法啊。那法呢？不過像法這樣好的孩子，未來做什麼都可以吧？」
「誒，邁克想去當一名警察啊，真是了不起呢。」
……
「那我呢？」
他站在人群之外，抱膝蹲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些人。
「有沒有人，來問問我想做什麼？」
——哈哈，誰會在意你想做什麼啊，怪胎。
你看你看，連他怪胎他都沒有反應，克勞德不會是個啞吧？
哈哈哈，啞，是呢，不會說話的啞——
……我不是。
他的劇烈抖著，眼底湧著的不知是屈辱還是憤怒，他覺從皮囊到心臟再到每一個細胞都在憤懣地嘶吼，可沒有人在意。
沒有任何人在意。
從來，從來，從來都沒有任何人會在意。
「……我不是。」他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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