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私語
十月的第二週,校園裡的銀杏葉開始黃了。
不是全黃,是那種綠中帶黃的、斑駁的,像被誰用畫筆點染過。祁聞夏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發現這一點的。那條路兩邊種滿了銀杏,平時不怎麼引人注意,但到了十月,它們就了校園裡最醒目的存在。風一吹,金黃的葉子就簌簌地落下來,鋪在地上,像一條金地毯。
“好。”停下腳步,看著那些飄落的葉子。
徐繹也停下來,順著的目看去:“嗯。”
“比去年的好。”
“去年雨水多。”他說,“不夠。”
祁聞夏看了他一眼。他連這個都知道。
“你怎麼知道?”
“聽說的。”他笑了,“銀杏葉的和日照有關。日照越足,越黃。”
他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車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個小孩跑過來,抓起一把葉子往天上拋,咯咯地笑。小孩的媽媽在後面追,喊著“別扔”,小孩不聽,又抓了一把,拋得更高。
“走吧。”徐繹說。
“嗯。”
他們繼續往圖書館走。路上經過一棵最大的銀杏樹,樹幹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下落滿了葉子,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綿綿的。祁聞夏故意踩了幾腳,聽見那沙沙的響聲,心裡莫名地高興。
“祁聞夏。”徐繹忽然。
“嗯?”
“你說,這棵樹活了多久了?”
祁聞夏看了看那棵樹。樹皮很糙,枝幹很,像老人手上的青筋。想了想,說:“可能一百年?也許更久。”
“一百年。”他看著那棵樹,“那它見過很多人了。”
“嗯。”
“見過一屆一屆的學生,來了又走。”
“嗯。”
“我們也是。”
祁聞夏沒說話。知道他說得對。他們只是這棵樹漫長生命裡的短暫過客,四年,然後離開,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但樹會一直在這裡,每年秋天,葉子變黃,飄落,然後春天再長新的。
“祁聞夏。”他。
“嗯?”
“以後我們畢業了,還會回來看它嗎?”
“會。”說,“每年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