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鐘聲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早晨，祁聞夏是被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金的從隙裡進來，正好照在臉上。瞇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三分。今年的最後一天。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去年的今天，也是這樣醒來的，躺在床上想著這一年的事。那時候大一，剛適應大學生活，什麼都不太懂。現在大二了，懂了一些，但還有很多不懂的。
手機震了。是徐繹的訊息：“醒了嗎？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天。”
回覆：“醒了。在想這一年。”
徐繹：“我也是。想了很多。”
祁聞夏：“想什麼了？”
徐繹：“想大一，想大二，想高中，想你。”
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想你。”
發出去後，盯著螢幕，有些後悔。太直接了。但徐繹很快回復：“那就好。”
放下手機，起床洗漱。陳小北還在睡，林晚也不在，宿舍裡很安靜。換了服，出了門。
上午沒課。和徐繹約了在圖書館見面。圖書館裡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回家過年了。那個靠窗的老位置空著，他們坐下，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今年有什麼想說的？”徐繹問。
祁聞夏想了想：“很多。”
“說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祁聞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還在一起。”
徐繹看著，笑了。“嗯。還在一起。”
他們在圖書館坐了一上午。沒怎麼看書，就是坐著，偶爾說幾句話。從東邊移到西邊，在桌面上緩慢移。
“祁聞夏。”徐繹忽然。
“嗯？”
“下午去哪？”
“不知道。”
“去江邊？”
“好。”
下午，他們去了江邊。冬天的江面很安靜，沒有夏日的遊船，只有幾隻水鳥在水面上游弋。風很大，吹得人脖子，但他們還是坐在長椅上，看著江水流淌。
“去年的今天，我們也在這裡。”徐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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