耦合振子
距離理競賽還有六天。
校園裡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競賽班的十五個學生像生活在另一個時區——早出晚歸，行匆匆，書包總是沈重地墜在肩頭。其他同學看他們的眼神里混合著同、羨慕和約的疏離。
週二上午的理課，老師特意放慢了進度。“競賽班的同學，這周可以請假自習。”說，“但建議你們還是來聽，我會講一些基礎概念，對梳理思路有幫助。”
祁聞夏和徐繹還是坐在教室裡。他們確實需要梳理——當沈浸在難題中太久，有時候會忘記最簡單的東西。就像登山者，專注於腳下的陡坡，會忘記整座山的廓。
“今天我們覆習振。”理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兩個彈簧振子，中間用一彈簧連線，“這是一個耦合振子系統。每個振子有自己的固有頻率，但過耦合彈簧，它們會相互影響。”
祁聞夏看著那個簡圖。兩個振子，過彈簧連線。很像，和徐繹。
“這個系統的運方程是耦合的。”老師寫下方程組，““”=-kx+k(x-x)，“”=-kx-k(x-x)。”
筆在黑板上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祁聞夏認真記錄，但思緒飄到了別。
耦合振子。兩個獨立的系統，過某種連線，產生相互作用。它們的運會相互影響，相互調整，最終找到共同的節奏。
就像和徐繹。過理競賽這“彈簧”，耦合在一起。相互影響，相互調整，找到了共同的學習節奏和生活節奏。
“解這個方程組，我們會得到兩個簡正模。”老師繼續講，“每個簡正模對應一種集振模式。在這個模式下，兩個振子以相同的頻率振，只是振幅和相位可能不同。”
祁聞夏在草稿紙上畫了兩個振子，中間畫了彈簧。想象著它們振的樣子——有時同相，有時反相，但總是相關的，總是相互影響的。
下課鈴響時，還在看著那個簡圖。
“想什麼呢？”徐繹問。
“耦合振子。”祁聞夏說，“很像我們。”
徐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很像。過競賽這彈簧，耦合在一起。”
“但競賽結束，彈簧就解開了。”祁聞夏輕聲說，“我們會變回兩個獨立的振子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太沈重。徐繹沉默了。
兩人收拾書包，走出教室。走廊裡很吵，但他們都覺得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那個關於未來的、不確定的聲音。
午休時，他們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去了實驗樓的天台。這裡很有人來，尤其在冬天。風很大，但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校園。
“冷嗎？”徐繹問。
“有點。”
徐繹下自己的外套遞給。祁聞夏想拒絕，但他說：“我裡面穿得多。”
接過，披在上。外套還帶著他的溫，有種淡淡的洗香味。這味道已經悉了——在圖書館並肩而坐時，在雨中撐同一把傘時，在深夜收到他的訊息時。
“關於耦合振子……”徐繹開口，“其實彈簧解開後，振子不會立刻變回獨立狀態。”
“為什麼？”
“因為相互作用會留下痕跡。”徐繹說，“兩個振子耦合一段時間後，即使解開彈簧，它們的運狀態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它們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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