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道的很白,不是白裡紅的正常人,而是詭異的,像,又像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大爺——
那種田間地頭,普通人常年聽見但沒見過的鄉里豪紳家養出來的大爺,周圍的人見了都認為他懶而無用,見了之後人不在眼前了,又覺做了一個夢,一輩子也接不到的人忽然從眼前晃了一次,夜裡約窺視模糊的影子,白天漸漸被曬出朦朧的綺麗妄想。
自己想不起來倒罷了,若想起來了,要先愧得臉紅燥熱才回過神來,卻什麼都得不到,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沒法再見,越發真是個白駒過隙的夢了。
他總是帶著一點青。
眼裡帶著秋高氣爽時,大雁橫空而去,天雲雨恍惚之間的青。
那青落在水裡,又了波粼粼的白,白得像雪,冷得像霜,倏忽間,陣陣風起,捲過濤濤,奔波流淌,了江河湖海,見了無浮萍,又見了清水池藻,更好似秋水盈盈,一彎新月落,兩岸柳梢頭,三隻暗棲覆驚,四時轉勿休慼。
手上帶著輝煌古寺暗沈沈一盞佛燈的青。
那正是,青燈古佛催人老,煙雨樓臺已無蹤。
微弱燭火搖晃,泉水叮咚,森然林木,枯葉染清,哀怨褪青綠,雨中黃葉落,燈下竟白頭。
落葉本輕飄,隨風更無聲,如今心中不靜,只是分神,那麼一聽,落葉之聲竟也好似驚林鹿殺虎豹,狼蟲遁逃,喊殺震天,原來是一個炸響,雷霆打在心頭,嚇走三魂七魄,直躺在地上,荒冢白骨。
你說他是豔鬼,他不豔,你說他是怨鬼,他又沒仇沒怨,若說煙氣,連煙也沒有。
可偏偏,他渾上下看不出哪裡不像鬼。
松贊仁問:“我們現在出去?你的那個朋友怎麼不來接你?”
衛道笑道:“他有事。”
松贊仁暗想,什麼有事,推的藉口罷了。
面上他還是對衛道笑說:“既然他不來,我就直接帶你去第二個地方。”
要去高天臥底,當然不能隨便挑個人就去,洗清上的氣息,還得練一練,高天的神族如何待人接,如何說話做事,如何相融洽。
既然是去找事,在事發之前,當然什麼事都沒有最好。
衛道表示理解。
松贊仁還是將衛道送到地方就走了。
“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他對衛道這麼說。
雖然是這麼說,但真要找他的時候,怕是找了也沒什麼用。
衛道點了點頭。
松贊仁離開了訓。
衛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
再次見到松贊仁,他是送衛道去高天的。
“我們這裡距離那邊很遠,輕易本不可能連線,這次是為了你特意開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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