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瑯瑯自認這話十分令人，看向他，有些期待他的反應。
澹臺口也恰好著。
他並不忸怩，神態自持，瞳仁裡映著的面容，卻無一容。燭火明明滅滅，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周沈靜地像是亙古不化的雪山，半點暖意也滲不進去。
慕瑯瑯悻悻然道：“我給你打了水，若有不適便洗洗，早些歇息。”
澹臺口道：“多謝。”
走到門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道：“生辰快樂！願你新歲無煩憂，一切都好！”
眉眼帶笑，嗓音清甜帶脆，纖細形立在影之中，猶如朗月破雲，清輝灼灼，耀眼得讓人無法移目。
他凝著，久久未語。
慕瑯瑯出了院子便回到了榕樹上，好在小時候在姥姥家長大，下水、上樹這樣的事沒做，只來回爬了幾次樹便慢慢適應了藏在樹上休息。
昨夜用意識探查過，這院落附近三里地之外有空閒的住，但有些遠了，比不過此地便於觀察。
半倚在樹幹上，雙懸空擺，過茂的枝葉見了夜空上的那明月。滴水穿石，相信即便澹臺口是塊冷的石頭，若是肯下功夫，也總有能將他捂熱的那一天。
慕瑯瑯正要計劃一下明日再做些什麼加快進展，心臟猛地刺痛起來，如同針扎般麻麻的冷意朝四肢百骸蔓延開，猝不及防蜷起，險些沒坐穩摔下樹杈。
什麼況？蠱又發作了？
沈重的息伴隨齒中出的痛呼，在劇痛中倏然憶起林星瀾的話——你可知，這蠱發作三次而不解你就會死？
難不這已經是第二次發作了？
痛如海浪般反覆撲打而來，似乎一次比一次兇猛，慕瑯瑯實在坐不穩，躬強撐著抖爬下，整個過程被拉得無比漫長，彷彿用盡了渾的氣力。
下意識想要進院中找澹臺口求救，可巍巍走了沒兩步，腦海中驀地閃過他周冰冷的氣息，以及那雙黑沈如死水的眸子。
要怎麼向他開口？
是實話實說告訴他，其實是個假冒他師孃的騙子，一開始就抱著目的接近他？還是一條路走到黑，繼續頂著絳玉仙子的名號在他夢中欺騙他？
可是不管怎樣，以現在和澹臺口的，他都不會願意幫吧。
混的意識，錐心的刺痛，像院落外的藤蔓般錯織，將死死纏繞包裹住，幾近窒息。
慕瑯瑯只好忍痛開啟空間袋，想尋一尋有沒有止痛藥，卻一眼見了從廚房要來的酒水。
原本是打著想要灌醉澹臺口的主意，誰料他傷那樣，又是失過多又是發燒，總不見得在此時趁人之危，方才到底是沒有將酒水拿出來。
哆嗦著開啟酒壺，仰頭將那高度數的烈酒飲下，火燒般的灼熱順著嚨一路向下，彷彿將整個人點燃。
以為這樣能緩解寒意，卻不想半壺酒下肚，如同吞了個火球似的，是冷的，臟腑是熱的，裹挾在一起更難了。
慕瑯瑯平日裡最怕疼了，每次來例假痛經都能層皮，何況如今這般生不如死，且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折磨。
想，不如將真相道出，澹臺口一劍砍死好了。
烈酒上頭蠶食著的神經，紅著滾燙的臉，提著白蛇劍，搖搖晃晃地推門走進了他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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