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京南下,江南煙雨
京城的晨曦還裹著料峭春寒,宮牆巍峨的廓在薄霧中若若現,探案團六人已然收拾妥當,趁著天未大亮、街巷行人稀,悄然從京城南門的側道離去,全程低調無聲,刻意避開了諸王府邸的眼線與幽冥谷可能佈下的暗哨。
第一卷三起詭案,早已讓他們了幽冥谷與幕後權貴的眼中釘,若是大張旗鼓離京,勢必引來追殺與阻撓,故而六人皆換了尋常裝束,褪去往日份痕跡,扮作結伴南下的商旅與文書先生,不顯山不水,一路循著道,直奔江南姑蘇而去。
從北地京城到江南水鄉,路途千里,景緻一路更疊,心境也隨之悄然變化。
沈清辭一素布衫,髮髻簡單挽起,依舊是暗衛署文書史的裝扮,懷中揣著封存璇璣碎片的錦盒,腰間玄鐵小印佩戴,溫熱,時刻不離。
騎著一匹溫順的青驢,跟在隊伍側,手中始終握著一卷素賬冊與一支狼毫筆,一路行來,從未停歇記錄——沿途的江湖風貌、市井煙火、百姓生計、山川地貌,甚至是各地的風土人、秘傳聞,都被工工整整記賬冊,字跡清雋沈穩,一筆一畫都極為鄭重。
這既是為史的本分,也是為後續查案留存線索,更是在漫漫路途中,寄託對師父蘇念微的牽掛。
閒暇歇息時,總會找一僻靜角落,輕輕開啟錦盒,挲著三塊拼接完整的璇璣碎片,又過師父留下的殘缺書信與解毒藥方,指尖一遍遍劃過那些悉的字跡與紋路,心中默唸:師父,弟子已離京南下,循著你的蹤跡而來,此番定要找到你,揭開所有秘辛。
玄鐵小印似有應,每每此時,都會泛起淡淡的溫熱,彷彿師父就在側,給予前行的力量。
蕭驚塵換了一藏青勁裝,褪去金吾衛中郎將的服,了幾分朝堂凜冽,卻多了幾分江湖俠氣。
他負責整支隊伍的安保統籌,一路嚴謹細緻,提前勘察落腳的客棧、探查沿途路況、安排食宿與警戒,事事周全,盡顯金吾衛的職業素養。
只是北地男兒,自習慣了京城的乾燥爽朗,初江南地界,空氣日漸溫潤溼,水汽氤氳,他難免有些不適,鼻尖偶爾泛著微紅,周也總覺得黏膩,卻從無半句怨言,依舊強撐著不適,時刻警惕周遭異,生怕隊伍遭遇埋伏,護得眾人一路安穩。
謝無妄白摺扇,依舊是那副風流公子的模樣,一路遊山玩水,時而駐足觀賞沿途山水,時而與路邊商販閒談說笑,看似閒適散漫,全然一副遊山玩水的姿態,實則步步暗藏算計。
他看似隨的舉,皆是在暗中調天機閣江南分舵的力量,每到一城鎮,都會有天機閣暗線悄然遞上報,他不聲地收下,快速瀏覽後便銷燬,提前排查江南地界的幽冥谷勢力分佈、姑蘇城的近況,以及關於居醫的傳聞,將所有患提前掃清,為隊伍抵達江南做好萬全準備,這份深藏不的縝,無人能及。
蘇晚晴最是興致,一利落的淺紅勁裝,騎在高頭大馬上,姿颯爽,對江南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北地江湖多是豪邁獷,江南景緻溫婉秀麗,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煙雨朦朧,都與京城截然不同,讓滿心歡喜。
一路南下,不改俠義本,路見不平便出手相助,遇著欺百姓的地流氓,便拔劍教訓;見著困苦無依的老弱婦孺,便手接濟,幫著解決了不瑣碎麻煩,百姓們念的恩,紛紛稱讚,卻爽朗一笑,從不居功,快意江湖的模樣,引得眾人頻頻側目,也為漫長的路途添了不暖意。
溫玉衡揹著一個半人高的藥箱,裡面裝滿了各類草藥、解毒丹藥與調理湯劑,全程小心翼翼,寸步不離隊伍。
他知曉自己武藝低微,幫不上打鬥的忙,便一心照料眾人的,蕭驚塵不適江南氣候,他便每日熬製祛溼驅寒的湯藥,按時遞上;沈清辭久坐趕路氣不暢,他便備好舒筋活絡的藥膏;謝無妄與蘇晚晴奔波勞累,他也會及時送上溫補的茶飲,細緻又心。
他依舊帶著幾分怯意,說話輕聲細語,卻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每一個人,為隊伍裡最安穩的後盾。
墨影則徹底暗,全程不見蹤影,唯有隊伍遭遇潛在危險時,才會有一極淡的氣息閃過,警示眾人。
他為東宮暗衛,最擅潛伏匿與追蹤反追蹤,一路隨隊伍四周,警惕著所有可疑的跟蹤者,排查暗的眼線,但凡有幽冥谷或朝堂勢力的蛛馬跡,他都會第一時間清理乾淨,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如同影子一般,默默守護著六人安危,從不出聲邀功,卻始終是隊伍最堅實的屏障。
一路行來,六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沒有了初識時的猜忌與疏離,多了幾分家人般的融洽與信任。
閒暇歇息時,蘇晚晴會講北地江湖的趣聞,謝無妄會說江南的風土軼事,溫玉衡會科普草藥知識,沈清辭會分沿途記錄的見聞,蕭驚塵偶爾也會說幾句金吾衛的趣事,墨影雖沉默,卻會在眾人需要時,默默遞上水與乾糧,平淡的路途,因彼此相伴,變得溫暖而充實。
行至半月,終於踏江南地界。
彼時恰逢江南梅雨時節,漫天細雨淅淅瀝瀝,如煙如霧,籠罩著整片天地。
遠青山疊翠,被煙雨裹得朦朧,近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烏篷船在河面輕輕搖曳,空氣裡滿是溼潤的草木清香與淡淡的水汽,溫婉又詩意,與北地的雄渾截然不同。
細雨打溼了衫,卻澆不滅眾人心中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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