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染,劍痕嫁禍
蘇晚晴的駿馬瘋也似的衝上青蒼山巔,蹄聲踏碎山路的死寂,不等馬停穩,便縱躍下,踉蹌著撲向大開的快劍門山門,指尖都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口中還在嘶啞地喊著“師父”“師孃”,可回應的,只有穿堂而過的冷風,與空氣中愈發濃重、刺鼻的腥味。
蕭驚塵、謝無妄等人隨其後,快步衝進山門,只一眼,所有人便僵在原地,渾近乎凝固,心頭被極致的駭然與沈重填滿。
往日里熱鬧非凡的快劍門,此刻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山門前的演武場上,平日裡揮劍練劍的弟子們,橫七豎八地倒在青石地面上,無一例外,個個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愕與憤恨,咽、心口均被一柄柄快劍準刺穿,一劍斃命,傷口平整利落,皆是快劍門獨門劍法的致命要害,鮮染紅了整片青石地,滲石,乾涸後凝暗褐的痂,目驚心。
庭院裡、廂房、迴廊間,但凡有人跡之,皆有橫陳,無論是年的門弟子,還是白髮蒼蒼的宗門長老,甚至是負責後廚、灑掃的雜役僕從,無一人倖免,全遭毒手。
鮮順著臺階流淌,在殿門前積小小的窪,往日里飄著桂花糕香氣與劍風的師門,如今只剩漫天腥,死氣沈沈,連枝頭的飛鳥都不見蹤跡,死寂得令人窒息。
蘇晚晴一步步往前走,雙發,每一步都踩在泊之中,腳下黏膩的,讓渾發抖。目慌地掃過滿地,試圖找到悉的影,裡喃喃自語:“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們醒醒……都醒醒啊……”
直到衝進正殿,看見大殿中央的影時,整個人徹底崩潰,癱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快劍門掌門,的師父蘇長風,倒在掌門寶座之下,口被一劍穿,鮮浸了他素的掌門道袍,手中還攥著半截斷劍,顯然臨死前還在力抵抗,雙眼圓睜,滿是不甘與憤怒。
一旁的師孃,倒在師父側,同樣是快劍穿心,至死都護在師父前。
朝夕相的師父師孃,疼的長老,一同練劍的師兄弟,全死了,快劍門滿門上下,一百七十三口人,無一倖免,盡數慘死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案之中。
蘇晚晴趴在地上,淚水混著水,哭得肝腸寸斷,渾抖不止,連日來期盼的師門暖意,此刻化作徹骨的冰冷與絕,那份歸山的歡喜,被這滿門染的慘狀,撕得碎。
眾人站在大殿之中,皆是面凝重,滿心震撼與憤慨。
蕭驚塵握破塵劍,周煞氣凜然,這般殘忍的滅門行徑,簡直喪盡天良,比幽冥谷的手段還要狠絕。
溫玉衡嚇得臉慘白,攥藥箱,眼眶泛紅,這般慘狀,他從未見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清辭看著滿地,心頭沈重無比,這般準的快劍致命傷,看似是快劍招式,卻著蹊蹺。
墨影在殿門影,眼神銳利,快速掃視全場,排查殘留的氣息與線索,周戒備到了極致。
謝無妄臉驟變,往日從容淡定的神然無存,眉頭鎖,盯著滿地劍傷,沈聲道:“不對勁,這劍法雖是快劍路數,卻過於狠厲決絕,了快劍門的中正之氣,絕非蘇掌門或其弟子所為,定是外人模仿,刻意為之!”
可他話音剛落,蕭驚塵便抬手指向大殿正牆,聲音沈冷:“你們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目去,只見大殿雪白的牆壁上,赫然用鮮畫著一道墨竹印記,竹影拔,紋路清晰,正是天機閣獨有的專屬標誌,天下皆知,是謝無妄執掌的天機閣的象徵,印記鮮紅刺目,與大殿融為一,格外顯眼。
不等眾人反應,溫玉衡又抖著指向大殿地面,聲音發:“那……那是什麼?”
一枚通瑩潤的白玉扇墜,靜靜躺在泊之中,扇墜上雕刻著竹紋,樣式緻,正是謝無妄平日裡隨攜帶、從不離的件,此前一路南下,眾人都見過無數次,絕不會認錯。
兩件鐵證,直直指向謝無妄。
蘇晚晴聽到“天機閣”“白玉扇墜”,哭聲戛然而止,緩緩抬起頭,滿臉淚痕,眼底的悲痛盡數被滔天的恨意與冰冷的不信任取代,死死盯著謝無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劍,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滿是怨毒:
“是你……謝無妄,是你乾的!”
“天機閣的印記,你的扇墜,全都在這裡!你心積慮,假意與我們同行,不過是為了璇璣碎片!快劍門擋了你的路,師父知道璇璣圖的線索,你就痛下殺手,滅了我快劍門滿門!”
“我把你當同伴,信任你,跟你講師門的溫暖,盼著你能得到師父的認可,可你卻揹著我們,屠我滿門!謝無妄,你這個狼心狗肺的人,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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