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邊緣泛著一層溼潤的澤，紅腫的邊緣收了幾分。
馮孟用碘伏面前沿著傷口輕輕拭，裴瑾易面不改，一味地凝視著路昭楹。
“疼嗎？”路昭楹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聲音沉重。
“不疼。”裴瑾易說。
馮孟揭開了左腰側最長的一道傷，淡黃的組織已經滲了紗布的每一層纖維，暗紅的痂浮在表面。
馮孟換了只新的棉籤，沾了藥膏，沿著傷口塗上去。
裴瑾易的手背溼了。
他皺了皺眉，抬眼，路昭楹的眼淚正從眼眶裡一顆一顆掉下來。
沒有哭出聲，甚至沒有泣，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馮孟揭下來的舊紗布，眼淚無聲無息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下，墜落在了裴瑾易的手背。
裴瑾易輕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怎麼又哭了？”
看著那雙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看著那兩道掛在臉頰上的淚痕，看著明明在哭卻不發出聲音的人，他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被揪了一下。
他提前把姜舒送出去了，怕的就是會擔心。
卻沒料到路昭楹會來宴蘭公館。
他微微側過頭，帶著乾脆利落地催促，“作快點。”
路昭楹吸了吸鼻子，“馮醫生，你別聽他的，慢慢來。”
馮孟左右為難，“好。”
但是速度確實快了一點。
拎著醫療箱，無聲退出了房間。
裴瑾易重新偏過頭，寵溺地看向。
路昭楹還在低著頭，眼淚止住了一些，睫微溼，鼻尖紅紅的，抿著不說話。
他抬起略帶薄繭的拇指，給了淚，“水做的嗎？小公主，這麼哭。以後生個兒和你一樣哭怎麼辦呢？”
路昭楹拍掉他的手，冷哼一聲，“誰要和你生兒？”
裴瑾易輕笑，“你啊，我們有兒子了，再生個兒不好嗎？”
路昭楹的水眸對上他溫和的眼神，“是不是很疼啊？”
裴瑾易輕描淡寫，“不疼。”
哪有你離開我的時候疼呢？
他沒有說出後半句。
安著，“不哭了，再哭的話眼睛要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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