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俱下
伴隨著人群中的一陣,馮獻風塵僕僕的回來了。
他老遠就見自己家院門口堵了一群人,心只道不好。
進來院子一見凶神惡煞的刀爺,事已曉得七八分,只阿孃還站在旁邊,噎地哭,拈著角去拭淚。馮獻忙上去護住阿孃,不斷寬。
“喲,大郎你回來的正好,你家的春稅得了,知道嗎?早就得的了,我看你家困難,已寬限了半個月了,如今實在拖無可拖了,趕了,我也好差,你是讀書人,不用鬧的這樣難看。”刀爺一手比劃著,臉上裝作很為難,其實就差明搶了。
“要好好講,怎地起手來,誰家沒一兩個難,瞧著都差將我家拆了。”
刀爺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是隻要有難,就不用管朝廷頒下來的稅了?”
柳氏拉著馮獻,手指掐著他的手臂,馮獻明白阿孃的意思,只得口氣緩和道:“刀爺,咱們家這況您也知道,為何不跟縣那邊反映一下呢,如今是春種,哪裡不需要使銀子呢,家何必的這麼。”馮獻安著母親,一邊跟刀爺講道理。
“上頭的規定,你我是什麼人,咱們說了,又能改變什麼呢?快別為難我了,再不,過兩日上頭派人下來,更不好看。”
“什麼春稅,不過是……”
“獻兒!”,馮獻剛想理論,柳氏拉著他的手,頭搖著,示意他千萬不能口無遮攔。
馮獻只得把話嚥了下去。
刀爺的名號十里八鄉都知道,不見錢是不會走的,偏他生的嚇人,有了這個營生,雖得罪村裡不人,但他為家辦事,誰敢明著說他呢,鄉里都派刀爺來了,這意思是再清楚不過了。
僵持了好一會兒,馮獻去屋裡,拿了一些碎銀子,約莫一兩左右,到刀爺手裡。
馮雲可能不清楚,但阿暖知道,扭頭對馮雲道:“阿姊,那是哥哥讀書的錢啊,阿孃攢了一個冬日好不容易湊夠的,為了這個錢,阿孃連熬了兩個月的夜做活。”
冬日夜長,即便是南方,也早早就進黑夜,柳氏白日持家事,只得在漆黑的夜晚,跟馮獻共用一盞燈,做針線扣出這兩貫錢。
這個苦難的家庭,讀書本就難,若是再斷銀錢,不消三兩月,只怕真要一家子去做流民了。
“這怎麼可以?”
馮雲立刻火冒三丈,也不顧阿暖拉著,穿了鞋,開了門便喊:“慢著!”
刀爺眼見一個小丫頭片子從屋裡出來,人雖小,氣勢倒大。上下仔細打量一番,頭髮雜,一臉病容。
這村裡的人,哪個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端茶倒水的,這小丫頭算個什麼東西,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雖這樣想,他到底沒把這丫頭當回事,況且手裡已得了錢,待他嚇嚇,就知道厲害了,於是扯著嗓子道:“如何?”
柳氏怕馮雲吃虧嚇著,忙把拉懷裡護著道:“爺,這是我家生病的丫頭,病還未好全,您大人大量,不要與一個小孩子一般計較。”
“哼”刀爺不屑一顧,抬腳就要走。
“即是稅收,名為何!是否登記在冊,為何差不來?”馮雲是在質疑他的專業,其實自己也不太確定,話說的顯得有點中氣不足。
柳氏還想拉著,被馮雲掙了。
氣氛一瞬間竟然凝滯。
刀爺真生氣了,區區一個小丫頭片子,竟敢質疑他,是他的名頭不夠響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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