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敲了敲門，厚重的門板傳來早間奏發悶而清晰的聲音：“進。”
推門而的瞬間，夕恰好穿巨大的落地窗。
他坐在寬大辦公桌後，背對，面容沈浸在暖金的暈與深灰的影之間，廓模糊，唯有那雙琥珀的眼睛，在逆中亮得驚人，像黑暗中點燃的焰心。
他手裡沒有拿檔案，只是十指叉，隨意地擱在潔的桌面上。目在你推門、走進、站定的全程，始終沈靜地追隨著你。
“坐。”他開口，指尖朝對面那張顯然是為訪客準備的椅子點了點。
你依言坐下。椅子，卻讓你背脊下意識得更直。你們之間隔著寬大的桌案，像是隔著無形的楚河漢界。
“第一天，覺如何？”他問。
“託會長的福，印象深刻。”你回答，用詞謹慎，目平視著他影中的臉龐。
他角向上牽了一下，那弧度短促，很快消失：“印象深刻？”他重複，聲音低了些，“你適應的很快。”
“利用我的，虛構我的偏好，準地刺向藤原最虛榮的肋……”他語速平緩，像在拆解你，“雪野，你總是知道如何將手邊有限的資源，運用到極致。這份敏銳和膽魄，確實一再讓我到意外。”
“只是不想讓會長失。”你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直接的凝視，聲音放輕，卻字字清晰，“畢竟，會長說過，想看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對弈又開場了。依舊是不分伯仲。
辦公室陷短暫的寂靜。只有遠城市約的喧囂，過亮的隔音玻璃，化為低頻的背景底噪。
早間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你，目不再是在上方俯瞰眾生的疏離。
溫，你只能用這樣的形容詞。
溫的目一寸寸掠過你的眉眼、你抿的線、你因繃而顯得格外清晰的下頜線。
空氣裡，那清冽的烏木冷香似乎變得更加濃郁，無聲地侵染著你的呼吸。
半晌，他才緩緩向後靠回椅背，重新更多影之中，唯有疊的指尖在桌面殘留的斑上，輕輕叩擊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嗒”聲。
“你很聰明。”他評價，“聰明到有時候會讓人下意識忽略那些本該注意的‘痕跡’。”
他話中有話，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桌上那支鉑金筆的筆帽——與你那支一模一樣。
但你的注意不在那隻筆上，只在他說的話裡。
痕跡？
是指你空白的過去，還是指你那些不屬於白階級的本能反應？又或者，是雨宮螢子那些意味不明的警告？
但還沒等你想明白，他話鋒倏然一轉：“但記住，聰明要用對地方。週末的晚宴，我需要你展現的是得、優雅、足以站在我邊的‘人’，而不是一個伶牙俐齒、善於攻訐的辯手。明白嗎？”
他目鎖住你：“我需要的是‘裝飾’與‘輔助’，不是‘利刃’與‘變數’。至，在那個場合，不是。”
他終於意識到你是開刃的刀，不是他隨意把玩欣賞的金雀了。
他明確劃下了界限——你可以有小聰明，可以在黑班級裡用鋒利的姿態自衛，但在屬於他的社領域，你必須收斂所有稜角，扮演他需要的完花瓶。
你並不想作為一個被控的人偶，但現下，你只能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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