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s 74
你數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在這個沒有窗的地下室裡, 時間像一灘死水，停滯、發臭、腐爛。頭頂的燈永遠亮著，24小時, 從不熄滅。
你試過用睡眠來劃分晝夜——睡一覺醒一次算一天——但你很快就放棄了。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兩個小時還是十二個小時，不知道醒來時是早晨還是深夜。
時間失去了意義。
思考也失去了意義。
每天, 那扇門會開啟。有時候是穿白大褂的人推著小車進來, 給你打針, 問你一些你聽不懂的問題。有時候是他。
早間奏。
他來的次數比那些白大褂。但每次來, 他都會坐很久。
坐在你床邊，看著你, 說話。
說那些“回憶”——
“記得嗎？那年夏天, 我們去海邊。你穿著白的子, 跑在前面, 回頭對我笑。海浪打過來，把你的襬打溼了，你也不在意……”
你不記得。但你聽著。
因為那些話，是你在這裡唯一能聽到的、不像機發出的聲音。
“你摔倒了, 膝蓋磕破了，我揹你回家。你趴在我背上，頭髮蹭著我的脖子, 的。你說，奏，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亮得像那些話是真的發生過, 亮得像他真的在回憶一段好的往事。
你有時候會恍惚。
恍惚到覺得那些畫面在自己面前浮現出來——
海邊。。海浪。一個男孩牽著你的手跑過沙灘。
你看見他的手。修長, 骨節分明。
但你從來看不清他的臉。
“我說, 會。”他繼續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出手，輕輕拂過你的臉頰，他的手指很涼，和記憶裡的那個溫暖的、掌心的溫度完全不一樣。
你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秒後放下。
他沒有生氣，他從來不生氣。哪怕沒有回應，哪怕你連一束目都不給他，哪怕這個狹小仄的房間裡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喃喃自語。他只是看著你，眼睛裡有一種你讀不懂的東西。
心疼？糾結？還是別的什麼？
你看不懂。你也不想看懂。
深淵。無窮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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