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他把食指抵在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在我這兒說這些。我是來陪你喝酒的，嘛，雖然你只能喝水——但我不是來聽你談心的。”
他的手拿起水杯，遞到你面前。但你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抖。
杯中的水晃著，折出細碎的。你抬起頭，發現他的笑容後盡是疲憊，眼瞼下是失眠後特有的青紫，整個人是快要倒塌般的繃。
“十六夜，”你沒有接，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怎麼了？”
他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塊。你覺到他的脈搏在皮下急促地跳，一下，兩下，快得不像話。
十六夜看了你幾秒，迅速回手，作有些魯，水灑了一些在桌上，明的順著桌沿滴落。
“沒什麼，”他別過臉，站起，“我去趟洗手間。”
他走得很快，不讓你多看。你坐在卡座裡，心臟跳得比他的脈搏還快。
他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你起，找到了一個正在杯子的牛郎。那是十六夜的朋友，你見過他幾次。
“夜他……最近怎麼了？”你小聲問，“看起來很累。”
那個牛郎看了你一眼，嘆了口氣：“你是他的客人吧？我也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問了過後，說是這幾天都沒怎麼睡，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睡不著。他啊，白天上課，晚上來店裡，回去還睜著眼睛到天亮。我們勸他休息，他上答應，轉頭又來了。”
你沉默了，低聲道了謝，又回到卡座。
幾分鐘後，十六夜回來了。他的頭髮重新整理過，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好像剛才那個倉皇逃走的不是他。
他重新坐下，拿起水壺給你倒水。這一次他的手穩了很多，但你看到了他指節泛白的力度，他在用力控制自己不要抖。
你拿掉了他的水壺，開口：“十六夜，看著我。”
十六夜不耐地嘖了一聲：“嗯？幹嘛？你來這不就是想讓我服務你的嗎？”
“你為什麼不好好休息？”
他笑得更燦爛了：“想一個人，睡不著。”
那五個字像一顆子彈，準地擊穿了你的腔。你的耳裡全是湧的聲音，腔像有個窟窿，冷風呼呼地朝裡灌：“誰？”
他抬起眼睛看著你，紫的瞳孔裡映出你張的臉。他的了，垂下眼睫，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與你無關，”他說，“反正是個你不認識的人。”
謊話。
你的直覺像警鈴一樣在腦海裡尖。
你不認識的人？那為什麼不敢看你的眼睛？為什麼手又開始發抖？為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那麼啞？
可你沒有證據，你只有一顆快要跳出腔的心臟和滿腦子混的思緒。你想追問，想撕開他的偽裝，想讓他承認那個人不存在。
“十六夜——”
“時間到了，”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拉開了你們之間的距離，“謝謝惠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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