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的傷口
裴野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頭低著，整個人像一繃到極限的弦。
金黛蹲下來給他鞋。
“你今天喝了多？”
“沒多。”
“沒多？你上的酒味都能燻死人了。”
裴野不搭理。
金黛把鞋放到一邊，站起去倒了杯溫水，塞到他手裡。
“喝。”
他沒喝，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突然抬手，攥住了金黛的手腕，把拽到自己面前。
“你剛才在酒吧，是特地去找他？”
“我說了，我進門差點摔了，他恰好在旁邊。”
“恰好？”
金黛回手，沒好氣地看著他。
“裴野，你要是不信我，那我以後就不去找你了，你喝喝，喝死拉倒。”
裴野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你說得對，喝死拉倒。”
金黛聽出他話裡的不對勁。
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仰頭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裴野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只是突然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金黛心裡猛地一沉。
上輩子當醫生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狀態的人。
表面上什麼都沒事，開著玩笑，但核心已經碎了。
沒有急著去安，而是安靜地坐到他旁邊，肩膀挨著他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裴野開口了。
“我媽死了，我親眼看見的。”
金黛的呼吸停了一拍，沒說話，只是手覆上了他攥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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