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兌現承諾時
這話問的，好像在暗示，反正圖書館館長得了霧肺病要死了，他再幫忙喂點毒藥，讓他解。
顧懷薇微微偏頭，目落在韓竹笙上，緩緩開口：“死亡不殘忍，病痛折磨也不殘忍，殘忍的是剝奪病人面對命運時的主權。”
當年生病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是將死的骨癌。
但會痛。
顧懷薇經歷過瘋狂掉髮，重驟降，渾疼得如同火車碾過，嚴重的時候從床上起都了奢。
躺在醫院的病房裡，逐漸明白自己的病並非簡單的傷風冒。
每次疼得厲害的時候，姐姐都會蹲在床邊，輕聲問：“還能再忍一會兒嗎？再忍忍，我一定有辦法治好你。”
只需要等等，再等等。
這個等待何時是個頭呢？病痛最後是否真的可以痊癒呢？
姐姐沒有告訴。
但是，姐姐給了希，也給了足夠的尊重。
顧懷薇留於姐姐的溫，自己選擇堅強地支撐下去。
如果沒有姐姐，顧懷薇想，大概會覺得痛苦的等待沒有意義吧。
韓竹笙聲音藏著深深的疲憊：“為人子，總得在這種時候，幫助自己的家人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圖書館館長現在的狀態是他瀕死之前的狀態，他似乎停留在過去最痛苦的那個時間段，不止生了病，每天晚上還會犯癔症。
無數小孩，圍著他邊轉，拍著手讓他和他們一起玩遊戲。
他不敢死。
他害怕真的有死後的世界。
噩夢迴，永不停歇。
“叔叔雖然生病了，但可以看得出來他並不想死，不然的話也不會招聘秘書，不會乖乖喝藥。”
“生命權至高無上，不論是繼續承痛苦，還是選擇離去，這權利都應屬於病人自己。”
顧懷薇說著好聽的話，而這話當然是說給假寐的圖書館館長聽的。
韓竹笙一時無言，片刻後，他抬起頭，盯著顧懷薇問道：“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顧懷薇連連點頭：“子們能做的，是給他自由，讓他在清楚代價的前提下，為自己的人生做最後的決定。”
“自由……”韓竹笙把剩下的中藥收拾乾淨，他沈著臉，整個人十分抑，“爸爸想要解，媽媽想永遠待在房間裡，他們若是自由，我還剩下什麼呢？”
“還有我們這些朋友呀。”顧懷薇笑意淺淺，“何必把心留在這個老舊的圖書館裡？不如和我一起去療養院度假，療養院的門口有好大一片空地，我正考慮著在那裡種花呢。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我們可以一起商量在那裡種什麼花。”
韓竹笙看了一眼：“你得說服我的媽媽離開畫室，或者說服我的爸爸喝我的藥，我才可以和你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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