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好夢像一劑最溫和的良藥。
奇異地平了蕭珩心底積多年的躁鬱。
以至於接連好幾日。
他整個人都在一種連福安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平和狀態裡。
清晨的日剛剛過窗欞，福安領著人進來伺候。
他本已做好了準備，迎接太子殿下因宿夜不寧而帶來的低沉氣。
可當他走近床邊時，卻發現蕭珩已經醒了。
沒有蹙眉，也沒有按著額角。
只是安靜地靠坐在床頭，看著窗外那幾竿被晨風吹的翠竹，眼神里沒有往日那種化不開的翳。
福安甚至有種錯覺，殿下的眉眼，似乎都舒展了些許。
“殿下，該起了。”福安的聲音比平時放得更輕。
蕭珩收回視線，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清冷依舊，卻了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尖銳寒氣。
一整日，東宮的宮人們都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太子殿下在上書房聽講時，沒有中途因為頭疼而停。
太傅講到一晦的古籍典故，他甚至還抬眼，問了一個切中要害的問題。
驚得那年過半百的老太傅，著鬍鬚，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午後，沈念安在廊下拿小石子畫格子，玩得不亦樂乎。
裡還唸唸有詞，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那聲音不大，卻足以傳進書房。
換做往日，蕭珩早已蹙眉，冷聲讓福安把人帶走。
可今日，他握著硃筆的手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又落了下去，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那清脆的、帶著味的哼唱，非但沒有讓他覺得煩躁，反而像一看不見的線，將他從那繁雜的奏摺中，輕輕地拉扯出來，有了一息的空隙。
夜已經很深了。
寢殿只留下一豆昏黃的燈火。
沈念安早已在香甜的夢境裡睡得四仰八叉。
還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像小豬一樣哼哼唧唧的夢囈。
蕭珩卻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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