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一句“孩子家總要會些才藝”,便給沈念安的東宮日常,增添了一項全新的、也是讓最為頭疼的功課——學琴。
教琴的,是宮裡一位德高重的樂師,姓李。李樂師年近五十,子古板嚴肅,一手琴藝出神化,據說曾得先帝親贊為“指下風雷”。
可這位能彈出“指下風雷”的李樂師,在面對沈念安這位新學生時,卻頭一次到了什麼“力不從心”。
沈念安很努力。
每日都會抱著那把對來說略顯巨大的古琴,在庭院的石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上一個時辰。
的小臉繃得的,眼神專注得彷彿在研究什麼絕世武功秘籍。
乎乎的指頭,按照李樂師教的指法,一下一下地,在琴絃上笨拙地按、、勾、挑。
只是,那彈出來的聲音……實在是一言難盡。
旁人彈琴,是高山流水,是春白雪。
彈琴,更像是……廚房裡在剁骨頭。
“錚——”
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響,毫無預兆地劃破了庭院的寧靜。
一隻正落在不遠海棠樹上梳理羽的黃鸝鳥,被這突如其來的魔音嚇得渾一,撲稜著翅膀,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彷彿後有猛在追趕。
站在一旁伺候的幾個小太監,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生無可的眼神,然後極其默契地,不聲地,用袖子悄悄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沈念安卻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依舊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小小的眉頭蹙著,裡還唸唸有詞地揹著李樂師教的口訣。
“大指勾,食指抹……”
“名指剔,中指打……”
的小手指頭又短又圓,在七琴絃之間來回移,顯得格外吃力。好幾次,因為按得不夠準,指甲刮過琴絃,發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李樂師站在一旁,手持戒尺,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的表十分複雜。
教過的學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公主郡主、名門貴,天資聰穎者比比皆是。
卻從未見過像沈念安這般……奇特的。
說笨吧,記口訣記得比誰都快,態度也比誰都認真,每日勤學苦練,從不苦累。
可說聰明吧,這雙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無論腦子裡想得多麼妙,彈出來的調子,永遠都是那麼的……驚天地。
一首最簡單的門曲《仙翁》,被彈得是七零八落,斷斷續續,時而像山洪暴發,時而像蚊子哼哼,完全找不到半點曲調可言。
李樂師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哄著。
閉上眼睛,強行忽略了那足以讓任何一個熱音樂的人心梗塞的噪音,用一種極其平和的語氣,糾正道:“念念姑娘,手腕要放平,手指要立起來,對,就像這樣……再來一次。”
沈念安聽話地調整了姿勢,再次開始了的“演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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