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這一晚，許知清做了一個特別的夢，夢裡是一朵在黑夜中的浮萍，一陣細雨砸過，在劃過整片綠葉，每個氣孔在雨水的沖刷下都瘋狂的戰慄，直到一道閃電劃破長夜，準的擊中葉心，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暴雨。
整個長夜，浮萍被無數次溺在水中，再浮出水面，直到每個細胞都貪婪地吸足了水。
在沈沈睡去前，許知清除了覺得他初生牛犢真他媽不懂憐香惜玉之外，只有得手了的愉悅，心的愉悅。
這一晚，許知清一夜未睡。
商扶硯到窸窣的靜，左右了，沒尋到意料之中的人，著漲疼的額角，睜開沈重的眼皮。
畫室被黑幾乎完全籠罩，只剩一道隙，照在畫架之上，細小的灰塵在線的照耀下斑斕起舞，散著五彩的微。
而許知清則坐在畫架之前，披著商扶硯白的寬大，碩大的領口出一側的肩頸，雙側的鎖骨若若現，口齒之間咬著畫筆，聚會神的盯著剛剛醒來的商扶硯。
現在商扶硯漂亮的不像話，像是一尊完的古羅馬雕像，下半蓋著潔白的幕布，他趴著睡覺，出沈睡的側，寬肩蜂腰全部在外面，因為慾上染了一層淡淡的浮華。
“在畫什麼？”
“前段時間一直沒畫完的話，突然來了靈，剛好畫完。”
商扶硯扯過一旁的服套上，赤著腳走到許知清邊，本以為就昨晚的荒唐事能畫個金瓶梅圖片版出來，可現在看到這幅已經完多半的畫作，商扶硯真的理解了林老先生為什麼會認為許知清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這幅畫什麼名字？”
“墮落。”
啪的一聲，許知清將手中的畫筆扔出，準確的落在一旁的水桶之中。
“我出去氣，去樓下給你買早飯去。”許知清抱著臂，眼皮微微垂著，走出畫室。
畫架之上能分辨的出，是天使與惡魔。
拽住他袍的角，兩翅折斷，卻仍向上張開，姿態悖謬，是墜落，也是飛。他向下俯衝，六翼反向上攏穹頂，將籠在一片不該存在的庇護裡。
廣袤的雲在他們下潰散灰。
沒有，沒有嘶喊，甚至沒有痛苦。回頭仰天空，神平靜冷漠；而他始終看著，不看後任何一寸深淵。
兩軀正緩緩傾側，像一枚被同時擲出、便永不落地的骰子。
——
“士，還是往常的醬面麼？（義大利語）”服務員打斷許知清神遊的思緒問道。
“牛角包還有咖啡（義大利語）”
他不喜歡吃這裡的，連帶著這裡的咖啡他都覺得有奇怪的味道。
狩獵功的喜悅過後便是無盡的空虛，昨晚已經證明了那個把克己覆禮刻到骨子裡的商扶硯也會失控，會墮落，也會被他自己口中那個頑劣不堪的人吸引。
可現在的許知清就是開心不起來。
不夠，本不夠，比起他曾經做的一切，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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