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上門了
一個深夜,一輛黑轎車停在了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凌晨兩點的地下車庫像一頭蟄伏的巨,只有應急燈投下昏綠的冷,把空曠的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胎碾過環氧地坪的悶響剛落,鎖車的“哢嗒”聲便在寂靜裡炸開,回聲沿著冰冷的水泥柱盪出去很遠,又輕飄飄地彈回來,像有人在暗跟著模仿。
林峰指尖著車鑰匙,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他習慣地掃了一眼四周,車庫裡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里氣流的嗡鳴,遠的安全出口綠牌幽幽亮著,沒有半個人影。
他收了收風的領口,把半張臉埋進圍巾裡,踩著自己的影子快步走向電梯間,皮鞋落地的聲音放得極輕,幾乎沒驚頭頂的聲控燈。
電梯鏡面映出他繃的側臉,鬢角沾了點深夜的寒氣。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每一次跳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他是這棟樓裡出了名的謹慎,就連業上門都要提前三天預約,可今晚,從進車庫的那一刻起,他就總覺得有雙眼睛,正隔著黑暗死死黏在他上。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
走廊裡只留了廊燈,暖黃的鋪在米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照得他的影子又細又長,一直拖到家門口。
林峰停下腳步,沒有立刻上前,目先準地落在了門框與門板的隙。
那裡本該夾著一張他出門前特意摺好的便籤紙,是他多年不變的習慣,哪怕只下樓扔個垃圾都不會忘。
現在,隙空空,只有地面上殘留著一點被蹭碎的紙屑,像被人生生扯斷的警戒線。
後背的汗瞬間倒豎起來,一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林峰的呼吸瞬間屏住,連心跳都刻意放緩,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腳尖先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目死死盯著那扇閉的防盜門,已經轉向了電梯口的方向。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能悄無聲息破開他門鎖、還準毀掉他預警標記的人,絕不是普通的小,對方既然敢在這裡等他,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可他剛退出去兩步,指尖還沒到電梯的下行鍵,那扇閉的防盜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哢嗒”響。
門開了。
不是大開,只是向拉開了一道不足半尺的。屋裡沒有開燈,只有客廳落地窗進來的、遠商圈的霓虹碎,勉強勾勒出門後一個頎長的黑影。
那人就站在影裡,像從深夜裡長出來的鬼魅,隔著空的走廊,朝著他沈沈地笑了。
“林教授,好久不見。”
男人的聲音得很低,帶著點砂紙磨過木頭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扎進林峰的耳裡。
林峰的瞬間僵住,彷彿在這一刻凍住了,他認得這個聲音,哪怕已經過去了五年,哪怕這聲音裡多了太多鷙和冷意,他也絕不會認錯。
門被徹底拉開,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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