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治水屯田，紅綾稱呼崇聖四年，安的春天來了。
顧辰到任的頭一個月，幾乎把全縣的田地走了一遍。
他穿著一雙磨穿了底的布鞋，踩過每一道田埂，蹚過每一條水渠。
在每一片低窪停下來，蹲下，一把土，看一看水位，記在心裡。
縣丞老周跟了他三天就跟不了，說：“大人，您這哪裡是在走路，分明是行軍。”
他確實是在行軍，只不過對手不是北胡。
他的對手是水，是蝗，更是這片土地上盤踞了不知多年的貧瘠。
趙紅綾每天騎著馬跟著顧辰。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遠遠地跟著他，看看他。
或許就是因為他那句“想讓老百姓吃飽飯”。
總歸就這樣，每天都在明正大地“跟蹤”顧辰。
看他捲起跳進水渠裡水位。
看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掰兩半，一半遞給一個著肚子的孩子。
看他蹲在田埂上，把自己的外袍下來披在老農上，說：“你染了風寒，近幾日別再下地了。”
騎在馬上，看了整整一個月。
每次直到天黑，顧辰準備回家，才調轉馬頭回了賃下的小院子。
顧辰偶爾會抬起頭看，便也看著顧辰，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互相對視。
愈發相信，這個男人和見過的所有員都不一樣。
再後來，趙紅綾隔三差五就來找他。
騎著那匹棗紅馬，噠噠噠地跑到縣衙門口，把馬拴在樹上，大咧咧地推門進來。
縣衙門前的幾個差役都不知道是誰，只知道顧縣令對恭恭敬敬，故而沒有人敢攔。
“顧辰，那個打漁的寡婦說被一夥人打了，託我來報，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顧辰，今天是不是要去挖水渠，帶上我好嗎？我自習武不怕這些的。”
那棗紅馬的主人也有時候不知道顧辰去了哪裡。
只得去問縣衙中的差役。
“你們縣令大人今天在哪裡？”
問完衙役後，再策馬離開。
有時衙役也說不清顧大人今天去了哪裡，竟然就坐在縣衙門前等著，然後開始吹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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