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斕彈得有些慢，每一個音都拖得很長，恍若在等什麼。
曲至中段，停下來，側耳聽了片刻——沒有簫聲。
又彈了一曲，再等——依舊沒有簫聲。
窗外，唯有風過樹梢的嗚咽。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又彈了一曲《憶故人》。
彈完，又等。
還是沒有。
出門，看見一個匆匆而來的丫鬟。
“老爺呢？”
丫鬟低著頭：“老爺在書房，說今夜……不過來。”
柳若斕的手按在琴絃上，弦還未，心己了。
這是楊開驥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拒絕的琴簫之請。
前些年，再忙，他也會來。
哪怕只是敷衍地吹幾句，他也會來。
偶爾沒空，他也會闡明緣由。
今天，他只是說了句“不過來”。
站起來，披出門。
楊開驥的書房的門虛掩著。
從門看進去——
楊開驥坐在案前，燈下鋪著書稿，手裡攥著筆，正低頭寫著什麼。
他邊站著一個年輕子，穿一襲水藍子，正在替他研墨。
那是他第西房妾，姓戴，今年才十九。
是楊老夫人孃家的遠房親戚。
當初家中遭難，說是來府上投奔。
然後，就投楊開驥懷中了。
柳若斕推門進去。
戴氏抬頭，見是，忙退後一步，規規矩矩福了一福：“夫人。”
柳若斕沒有應，只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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