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隊原路返回的最後一段路程是被追趕著跑完的。
發現他們的不是主樓裡的那隻五階智慧型喪——那東西此刻大概還在閉空間裡自己的能量池，對外界的知能力被自的蛻變過程暫時削弱了。發現他們的是被五階喪新部署在西側消防通道口的那隻警戒型四階喪。孫浩後來在覆盤筆記裡給它加了一個臨時代號：暗哨。這個代號後來被沿用了下來，在後續很長一段時間裡為城基地報冊中用來泛指“專門負責外圍警戒、在偵察記錄中易被的低可視度高危目標”的標準語。
暗哨的警覺遠超林凡的預期。它在黑暗中一不地蹲在消防通道鐵門的側，背靠牆壁，四肢蜷，表的暗甲片與消防門框上的舊油漆幾乎完全融為一。沒有呼吸聲，沒有搐，沒有瞳孔反——孫浩在事後反覆回看當時經過消防通道外側時用餘掃到的模糊畫面，仍然無法確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這隻喪還是一塊被扁的舊廣告牌。偵察隊從居民樓下來後沿著原路經過消防通道外側時距離它已經不到幾米，它沒有。但就在林凡蹲下檢查地基裂旁那幾塊長滿青苔的混凝土碎塊的擺放角度時，它了。
不是撲擊，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幾乎不產生腳步聲的側向潛行。它的四階異能屬是暗影遮蔽——能在低照環境下將自的視覺廓削減到近乎明。如果不是地面上被搬的混凝土碎屑在它挪時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沙響，林凡大概要在它進攻擊範圍時才能察覺到它的存在。這一聲沙響極其輕微，但在這個靜謐的凌晨，在林凡刻意低自己呼吸節奏的時刻，它聽起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劃了一道線。
林凡的反應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他右手瞬間拔刀，左手同時朝孫浩和宋婉兒的方向打了一個手語，刀刃在尚未完全出鞘時就預判了暗哨最可能的進攻路線——不是朝自己的正前方，而是朝側後方擺出防姿態，刀尖微偏，護住孫浩手中那臺行式掃描所在的位置。他的判斷邏輯很清晰：暗哨在消防通道蹲守了這麼久沒有發攻擊，說明它接的指令不是無差別攻擊而是優先摧毀偵察裝置，切斷外來者對主樓部況的資訊獲取能力。
孫浩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他將掃描迅速轉腰側防撞箱裡，另一隻手拔出了那把霍烈給他打的窄刃短刀。宋婉兒後退一步，雙手間已經開始凝聚空間異能。暗哨的第一次攻擊被林凡擋下了。它的爪子與林凡的長刀撞擊時產生的金屬聲在寂靜的凌晨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驚起了旁邊廢棄居民樓裡幾隻正在休眠的一階喪。它們從破碎的窗戶裡探出頭，發出零星的嘶吼聲。
“撤。不要纏鬥。”林凡的聲音得很低但極穩。他用刀架住暗哨第二次揮抓後反手用刀柄砸在它額側甲片的邊緣——不是要擊倒，只是讓它偏頭失去平衡，確保孫浩和宋婉兒能有足夠時間撤到居民樓的出口。
暗哨沒有追擊孫浩和宋婉兒。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是林凡。它用那隻沒有甲片覆蓋的左眼眶死死盯著林凡，瞳孔在黑暗中收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然後它再一次發攻擊。這次它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爪尖在空氣中劃出三道尖銳但被四階異能短暫過的風刃破空聲，每一爪都往林凡握刀的手腕招呼。
林凡邊打邊退。他不願意在這種狹窄巷道里與一隻四階警戒喪全力戰——主樓裡那隻五階喪雖然正在蛻變，但剛才那聲金屬撞擊聲已經足夠驚它。如果五階喪提前中斷蛻變衝出來支援，他們三個人一個都跑不掉。
退到居民樓出口時林凡側讓宋婉兒把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空間裂準地釋放在暗哨與他之間的巷道口。裂不是用來殺傷——它的寬度很窄，深度剛好足夠切斷暗哨的追擊視線。空間裂在展開的瞬間將他與暗哨短暫阻隔，暗哨猛然剎住腳步撞碎了裂邊緣的一扇廢棄鋁合金窗框，鋁合金被空間裂的餘勢撕裂幾截，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街道上回了整整數秒。
等到暗哨繞過空間裂重新找到追擊通道的間隙，偵察隊已經沿著居民樓部的應急樓梯往上撤了一層。他們從二樓東側的消防連廊穿到另一棟樓裡——那條消防連廊是孫浩去年在繪製這片區域偵察地圖時標註過的備用撤退路線，連廊地面有幾塊預製板踩上去會發出響聲，但孫浩提前跟同伴分過防踩響走位，三人一聲沒響——再過那棟樓的地下腳踏車庫出口繞到了加油站後方的舊排水渠。
暗哨沒有追出消防連廊。
孫浩在撤退途中一度短暫地跟同伴拉開大約前後一個人的距離，當他從連廊轉地下車庫時腳底踩到了排水管滲留下的溼苔了一下，整個人側摔在溜的水泥地面上，掃描外殼在地上出一條白痕。宋婉兒一把拽住他的揹包帶把他拉起來，他連上的舊排水滲汙漬都沒拍，裡已經說出了一個判斷：“暗哨在超出一定距離後就不敢追了——它的警戒範圍有限度。而且剛才它在明暗替開合間一直在發出一種極低音訊的音，很像在持續與某個更高級別的目標進行聯絡。五階喪很可能有能耗或固定區域限制，沒法離開主樓太遠。”他的聲音在狹窄的自行車庫裡聽起來有些發悶，但核心邏輯依然清晰。
林凡沒有回答。他在車庫出口的影裡回頭了一眼遠的消防連廊。廊橋盡頭那扇被暗哨撞碎的鋁合金窗框如同一個面目模糊的沉默廓，紋不。
三人平安回到北站時已是清晨。林瑤在醫療室例行檢查了林凡右前臂被暗哨爪風劃出的幾道表淺傷，傷口本不深，只是用稀釋銀果萃取簡單清洗了一下。檢查完以後在急診記錄上寫了幾行字，然後讓林凡給看一眼瞳孔反應，確認沒有發現細微的神控制殘餘。宋婉兒把行式能量頻譜掃描的資料匯出備份後放在專用防儲箱，然後翻出林瑤之前給的那管已開啟試用中的消毒洗手，往掌心裡了極量，慢慢開。
當天上午，孫浩把暗哨的出現位置、警戒行為、與五階喪的潛在聯絡模式以及目前所用頻段追蹤裝置的侷限整理一份極簡短的補充報告。報告的結尾，他這樣寫道：“五階喪雖然不能離開主樓，但已在樓及周邊設立據點，並過固定部署的低可視哨戒單位與它保持低延遲的持續反饋。可能不止一隻。突擊當天，進西側圍牆之前必須在目標區域先行投放餌並進行至兩個方向的同步觀察，確認無類似暗哨藏在類似位置。目前所用的頻段追蹤裝置對四階及以上暗影遮蔽型喪的穿探測能力仍顯不足，後續建議在裝置校準和作訓練兩方面同步強化。”
最後一句的下面，他又用藍筆記補了一行：“昨天提到的部分短波片段仍待拼接，記錄參考編號已附在檔案冊附錄，但目前無法藉此獲知更多細節。”
林凡在補充報告上籤了字，然後單獨批註：同意。餌投放統一由投擲組負責，同步觀察由偵察隊與孫浩聯合執行。暗哨清除優先順序在突擊當天列為最高。
這天午後休息時段，王雪把林凡到了實驗室。從實驗臺上拿起一個用封棉紙包裹的小號管，外層用醫用膠布纏，管側面著親筆寫的標籤：“化學腐蝕，限單人單次使用，，防氧化。”把管放在林凡手心裡，隔著棉紙略溫，管比林凡的中指還短。
“老薛昨天傍晚把最後一批酸催化劑分離出來了，量比預估一點，但足夠你在五階喪的異能護盾展開前把閉空間外牆的加固層蝕開一個可容刀進的小缺口。開啟後不要馬上用刀，腐蝕殘餘在刀尖上會損傷刀面淬火層。等缺口邊緣冷卻幾秒，確認不再冒白煙，再用刀刃探。缺口本很小，但足夠你找到突破口。”
林凡掂了掂管的重量，把它放進自己戰背心的側拉鍊袋裡。王雪又想起什麼，踮起腳從他桌上雜的檔案堆裡翻出那本攤開的週報本，在“行前準備”幾個字下面用鉛筆飛快添了一行：“管已領。”的字一向工整，只有這一次最後一筆的收筆微不可察地往右歪了一點。
